「雲長在陣前,我非他敵手……你依軍規處置我吧。」
不久,趙子衿便已返回軍中,坦然棄槍受罰。
哪怕知道等待著自己的很有可能就是曹魏的借題發揮,她也不願與故主為敵。
可出乎意外的是,這次一向心狠手辣的冢虎卻沒罰她。
甚至於,林懿仿佛一早就料到了她會空手而歸似的,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暫且記下,來日再罰。」
他只是一句話揭過,就攏著大袖率領大部繼續上路了。
要去見見他那遠道而來的『老朋友』。
趙子衿一騎卻不由的愣在當場,方才她在交手時與雲長有過短暫的眼神交流,二人皆對此番交手存疑……直到現在,她好像意識到問題出在哪了。
與其說是臥龍軍師算無遺策、曹魏冢虎良心發現,倒不如說更像是這冢虎故意放臥龍過去,雙方似乎短暫的達成了一致!
「只不過……這究竟是在什麼時候?」
趙子衿大感震撼。
她雖為武者不具備觀氣望勢之法,這些謀士若不主動起勢暴露她與常人一樣也無從分辨,可她卻能猜到,這冢虎極其險惡的謀勢與自家臥龍先生包羅天地的謀勢,恐怕早已在悄無聲息間瀰漫了整片戰場!
事實證明,她驚人的推論沒錯。
現在來自於大漠的烏桓狼騎將要面對的,將是史上異族從未有過的最高殊榮,來自於諸葛武侯與晉祖冢虎的混合雙打。
就在短短一日過後,東吳六郡率先傳出了消息。
烏桓兩部大軍會獵於中原,翻山越海長驅直入橫鑿揚州境內,自以為找到了一塊風水寶地,結果八千狼騎一個照面悉數葬身於淮河岸畔。
大江之上業火長燃徹夜不熄,江上金烏美周郎以千古謀勢助漲火勢,一人坐鎮江東門戶,葬下數不盡的異族生魂。
這也印證了一點。
當日官渡之戰冢虎的最後一手何其兇險,若不是將計就計、來了一出以快打快的險中求勝,真要等到這位占盡『地利』的美周郎親自下場以謀勢加諸業炎,別說是當日攻城的曹洪、樂進……哪怕是埋伏在後虎視眈眈的張遼、虎豹騎乃至於整個曹軍大帳都要被焚燒殆盡!
如果說這八千狼騎的覆滅對於烏桓,還可以說成是一個意外的話。
那麼接下來他們右北平兩路大軍、足足兩萬雄師的全滅,就是徹底將他們的眼神打清澈了。
正面戰場上,東吳只出了一個人。
外加三百子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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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策,孫伯符。
這位橫掃江東六郡開創東吳基業的小霸王,本該早已在官渡前後死去,這一次卻被重生歸來的周瑜率先救下,得以展露其一世風華,呂布死後幾乎是連月旦奇人評都認可的、天下武評第一人的有力競爭者。
「異姓王,敢來此地——就這點斤兩嗎?!」
這位一身四品武勢如烈陽般灼烈席捲全場的東吳小霸王,幾乎是一人打穿了烏桓右北平整條防線,兩大異姓王生擒一人、殺穿一人。
追隨於他的八百東吳子弟兵,個個更是善戰如虎,與實力參差不齊的兩萬烏桓軍對沖,生生撕開了一條血路。
「揚州難道不是他們中原最富饒、女人最漂亮的地界嗎,還說這兒只有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諸侯割據,根本沒什麼好怕的,先到先得……」
「我右北平三萬雄師會獵中原,短短一天之內近乎全滅——他們就管這叫上不得台面?」
「該死的,一定是被騙了,這些詭計多端的中原人!!」
信了中原人的邪、還深深慶幸自己第一個選擇了劫掠揚州的烏桓右部大軍天終於塌了。
可這還遠遠不止。
緊接著沒多久,另一邊被引誘南下益州的烏桓軍也相繼傳來噩耗。
這些番邦異族先是錯估了漢中張魯的實力,一輪攻殺下來反被據說與黃巾太平道有淵源、五斗米道出身的張魯以麾下守軍與別具一格的道兵殺得鎩羽而歸,可很快一個名字就此登上了亂世舞台——臥龍,諸葛。
沒有人知道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只知道再傳出消息時,益州境內的烏桓軍竟已十不存一,餘下的紛紛投降投靠了劉皇叔,甚至還不止如此……
最關鍵的是,張魯盤踞多年、被譽為天下最是易守難攻的漢中竟也被撬開了一條縫,選擇與劉玄德結盟!
消息一出,天下皆為之譁然!
闖入益州境內的烏桓軍或許不是死傷最慘重的,下場卻是最令人細思極恐的。
這些烏桓軍將益州與劉備視作了待宰的肥羊,可到頭來他們卻連對手都算不上。
一路大軍被引去隔壁揚州阻截可能從中作梗的江東雙壁、二路大軍被引至益州成為了叩開漢中關門的棋子,這一切竟都是出自於臥龍的手筆!
如此一來。
來勢洶洶大舉南下中原的烏桓軍,轉眼就只剩下最後一路。
正是最為固執沒有輕易變道劫掠其他州地的遼東一脈,峭王·蘇仆延。
可這最後一路冀州大軍,在中原群雄看來卻遠比其他兩路要更慘,天下人一時也不知該驚嘆臥龍的算無遺策、還是這一路大軍的倒霉。
因為要知道,接下來他們要面臨的……才是真正來自於曹魏的王炸。
中原各路群雄或多或少都有所聽聞,這次被曹操親令派去冀州的不是別人,正是出了名心狠手辣的冢虎。
如今就連月旦奇人評都一度公認,天下名士最不願對壘之人!
無它。
玉江水淹誅溫候,北地奪險破官渡,儘是可載入史冊的奇詭大勝,最關鍵的在於一旦與此人對陣便再無餘地可言,待人待己都不留後路。
「王,不……不對!」
「益州揚州兩路大軍,樓班王他們皆已覆滅,最後傳來消息說是他們都上了臥龍的當,可您來看一看,這臥龍可是似曾相識?」
可此時臨近冀州邊界的烏桓狼騎,對於接下來要面臨什麼還一無所知。
一個狼騎親衛風風火火將從益州最後傳來的畫像,峭王蘇仆延接過一看,瞳孔震動,一下子就認出了畫像上這張漢人女子的面孔!
「這人,是那個鐵匠的髮妻……她怎麼會是什麼中原臥龍?」
天塌了。
一計坑殺他烏桓兩路大軍的中原頂級謀士,曾幾何時竟就藏在他眼皮子底下,可他蘇仆延卻對此一無所知!
對此感到震驚的自然不止蘇仆延。
還有被烏桓軍帶到了這前線來充當肉盾與引路者的一眾漢人,這其中就包括了那對曾在朔戎城被林懿與諸葛幫助過的孤苦母女。
母親名為陳綰,也聽見了烏桓異姓王與幾名高層的聲音,心神微震。
怎麼也想不到,那日在朔戎城中趁亂施以援手給了她幾日未曾進食的女兒一飯之恩的年輕村姑,其真身……竟是這龍蛇並起、群雄割據的中原的頂尖謀士之一,名列月旦奇人評的臥龍!
「等等……」
但很快,一個更恐怖的猜想就從中年女子陳綰心中浮現了出來。
如果那鐵匠鋪的年輕村姑真身是頂級謀士,那麼……那個主動烏桓軍帶路間接保了他們一命的鐵匠,真身又是何方神聖?
「該死,被騙了——我們都上當了!」
可陳綰想到了這一層,峭王蘇仆延卻沒能想到。
他只是終於意識到這中原的水遠比自己想像的要更深……他們烏桓六部號稱全盛,浩浩蕩蕩南下,卻連半點水花也沒泛起,別說是撼動任何一方諸侯了,就連淪為這些謀士神仙鬥法之間的過河卒都勉強!
這中原,絕不是他們能介入的戰場!
「撤,先撤回去!」
峭王蘇仆延已經被兩路大軍遭臥龍坑得渣都不剩嚇怕了,二話不說就要撤。
可恰在這時,天空卻突兀的下起了雨,分明不久前還是晴空萬里,現在不知為何烏雲蓋頂、陰雨連綿,黑壓壓的天空壓抑且窒息。
一頭活靈活現的黑色鷹隼如墨水勾畫而成,盤旋在峭王蘇仆延所率狼騎的上空,對著他們虎視眈眈。
奪人心魄的陰冷謀勢,在一瞬瀰漫而至。
作為番邦異族的五品武夫,峭王蘇仆延若有所感,豁然望向了遠處城關之上,卻只見那兒緩緩走上一道人影,
這人一襲黑衣羽氅、攏著大袖,天空中鷹隼盤旋、身邊餓狼環伺,泱泱謀勢幻化而成,動輒已可牽動人心玩弄天下大勢。
最關鍵的是,蘇仆延遠遠看見對方在笑。
自始至終,林懿的嘴角都扯著一抹古怪、揶揄的弧度。
「我讓你來……你真來啊?」
他只一句話,就令峭王蘇仆延的心臟漏了半拍!
這張臉蘇仆延記得格外清楚,不是當初在朔戎城曾為他獻計指路的鐵匠,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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