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陽平關來人,司馬侍郎到訪!」
益州守將的層層通報,驚動了整個涪城,也差點嚇得益州牧劉璋從主座上掉下來,小心看了一眼臥龍那女子所在的方向。
卻見這位飄逸出塵的謀仙意態淺淡,似笑非笑。
「主公,這……」
法正走後如今益州當之無愧的首席謀士張松湊了過來,主僕相視,皆是驚疑不定。
諸葛此女拿下了諸子百家的人心、又證實了冢虎前些天帶來的聖旨與口諭皆為虛假,這一局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棋路已被臥龍封死,司馬懿照常理來說應當是不敢接招了才對……可今天卻不退反進的登門拜訪、接臥龍一局,難道還能將局面盤活不成?
「快請我司馬兄進來,好酒好肉款待!」
一下子原本偏向劉備的局勢又變得微妙了,益州牧劉璋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開城放人。
這普天之下恐怕也就他劉璋一人能有此殊榮了,先後看似謀士法正、龐統與冢虎鬥法,實則這從頭到尾都是冢虎臥龍二人的神仙互弈!
這一日,山中涪城門戶大開。
迎魏使冢虎入城。
林懿這次身邊只帶了婢女丫蛋一人,攏著大袖平靜自若。
可今時不同往日,如今整個涪城上下劉璋所屬,小到一位領路兵卒看待他的眼神都多有忌憚與狐疑,不用想也知道……
他那位宿敵武侯,已經開始發力了。
「左側百步,有箭手……右側廂房,伏兵。」
近乎微不可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是來自於丫蛋或者應該說是八寶妝的提醒,劉璋這次有異動,已經開始防著他了。
林懿仍不動聲色。
因為這次遠在許昌的曹老闆傳來了口諭、因為不光蜀漢謀益州盯荊州,就連東吳也對荊州蠢蠢欲動、一旦有失恐將動搖整場赤壁之戰的原有格局,如此一來益州他更不能輕易丟了……至少面上,得是如此。
涪城,大殿之上。
當林懿一步踏入,還是熟悉的熱絡氛圍,益州牧劉璋起身親迎,熟的就好像一段時日不見的老友回來了一般,只是滿堂文武再見他身邊那幅聖旨已再無半分敬畏之心,有甚至都已搭上了腰間劍柄。
這一次,就連有意親近曹魏的謀士張松都不敢過分熟絡。
滿堂群雄,都想看一看這冢虎還打算耍些什麼花招來盤活此局?已經上當一次、愚弄他們益州諸將,萬不可能再上第二次當。
涪城大殿依山而建,不遠處懸於半空中的過道,超然出塵的謀仙諸葛也在看他。
「不知司馬常侍此次來訪我家主公,有何貴幹?」
出聲的是在座一個豹頭環眼的彪型大漢,一身五品武勢剛猛厚重,正是劉璋麾下的武將第一人,張任。
可林懿並無半分廢話,抬手將身邊丫蛋攜帶著的聖旨要來。
這一次,包括張任在內的益州諸將有人嗤笑、有人拍桌,結果下一刻林懿很『不小心』的將聖旨掉在地上,恰好露出了【奉天承運】四個透著漢室天家威儀的、明黃鋥亮的四個大字,嚇得那益州第一武將張任丟了筷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其餘益州諸將見聖旨也都齊刷刷的跪倒了,漢室衰微是一回事,可要明晃晃的抗旨不尊、見旨不跪,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益州謀士張松也跪得很快,一張老臉瞬間堆滿了假笑容。
想過這頭冢虎盤活此局的一萬種方式,唯獨沒想到……竟來得這麼簡單粗暴,他反手就掏出了真聖旨!
可真要說天塌了的那個人,莫過於益州牧劉璋。
他又豈能認不出,那【奉天承運】四字旁的印章,乃是出自於傳國玉璽……絕不會有錯,普天之下無人可仿、也無人敢仿!
可,不是說這位爺手中聖旨是假的嗎?這下子又整出來個真聖旨,就意味著這兩邊今天必有一方註定是沒法善了的,這曹劉兩家謀士豈止是神仙鬥法這麼簡單,這是把他劉璋當牆頭草來整!
「聽聞劉州牧這城中有亂臣賊子,在此妄言聖旨為虛……?」
黑衣冢虎漫不經心的從地上撿起聖旨,撣去上面的灰塵,反客為主的將目光投向不遠處,那一襲遺世而獨立的青綸鶴氅,「我想,應該不會是這位謀士先生吧?」
一下子,原本在臥龍布局下已岌岌可危的益州局勢再度盤活。
以一封聖旨詮釋何為蜀漢天敵。
「你諸葛見聖旨,為何不跪?」
在此,林懿直接當不認識諸葛村姑,目光狠厲咄咄逼人,總之先將她帶進自己的節奏再說。
可事實證明,臥龍還是那個臥龍。
女子謀仙靜靜的看著他,竟出奇的不質疑他聖旨真假,只從容一笑,將計就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見聖旨自該跪之……既如此,就請司馬先生宣讀聖旨吧,在下自當跪迎恭聽。」
天下人信他手中那份聖旨是真,她不信……打從一開始就看穿了他的虛虛實實。
媽的,壞了!
一向狠厲唬人的林懿暗暗倒吸一口涼氣,有種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還被棉花反塞了一嘴的感覺!
如果他手中這份聖旨沒問題,他現在當場就宣了,恨不得往死里壓這諸葛村姑一頭,可偏偏……他這聖旨上面根本什麼也沒寫!
因為這是曹老闆前些天聽聞諸子百家之事時連夜讓人給他弄來的,天子印章幫他蓋了、奉天承運也替他寫了,要什麼內容他自己寫。
只要寫上去的東西別太過分就行,出了事曹老闆給他兜著。
但這要命的曹老闆偏偏忘了一件事……他林懿倒是想寫,可這聖旨乃是漢祖傾盡那一代諸子百家能工巧匠之力打造,材質特殊,所用筆毫也需是天子御用批閱奏章的令筆才行,曹老闆光顧著給他聖旨了,TM的沒給他筆!
所以。
這聖旨上頭其實就只有奉天承運四個大字,唬得住劉璋等人,卻唬不住這諸葛村姑。
此時,遠在許昌的奸雄曹操正看著北地和益州傳來的線報,總覺得好像忘了些什麼……但具體忘了什麼,一時半會他也想不起來了。
「應該是忘了讓程昱幫忙看著點這兩邊——不,孤應該去看著程昱,這三個都得看著點。」
一放出去,全殺瘋了。
殊不知他曹操的謀主冢虎,現在就快讓他一個小小的疏忽玩死了。
「司馬先生,何以遲遲不宣讀聖旨?」
輕淡出塵的女子謀仙裝得一臉好奇,明知故問,「是不愛宣旨嗎?」
「若是先生不嫌,我這書童亦可代勞,無它……只是也想聽一聽,魏公究竟許了何等高官厚祿給劉州牧。」
在人前,雙方都很默契的就當不認識,上來都是往死里整。
林懿:……
無它,宣紙倒是小事胡編亂造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問題,只是他一旦接了這茬,宣旨過後還要賜下聖旨、聖旨一離手真假自辨,被諸葛村姑帶進這樣的節奏里,他必然不是對手!
「相比起魏公給什麼,我想對劉州牧而言,魏公要拿走什麼應當更重要。」
林懿巧妙轉移了重點,暗自敲打起了一旁的益州牧劉璋。
「早聞魏公霸道,如今看來果然不假……」
女子謀仙笑著,字字句句都暗指聖旨之上根本沒有劉璋想要的高官厚祿、將他的台拆得一乾二淨,「可我南地諸侯、諸多世家向來同氣連枝,漢水之後皆為大漢疆土,豈是魏公三言兩語可分而化之的?」
一字一句,都打在了他的要害上。
林懿終於也吃了一回人狠話不多的虧。
可他勝在膽子夠大、心夠狠。
「我魏軍鐵蹄雄踞陽平三鎮,漢水所過皆在魏公掌指之間,這位臥龍先生可要當心了,隔牆未必無耳。」
林懿暗自緊繃著臉,一攏大袖,索性直接給整個益州上壓力了。
可豈料,下一刻他失算了。
諸葛村姑,這位女子謀仙臉上仍是一片從容,似笑非笑的,「仲達兄何不回望,貴軍陽平還剩幾鎮?」
林懿聽出了這不是玩笑話,看了丫蛋一眼,後者會意快步離開,不多時回到大堂,好似已經知道了些什麼,猶豫著沖他點了點頭,驗證了此事真偽。
面對這跟個鬼一樣的臥龍,他冷靜發問:「何時?」
「在你滅縱橫一脈之時。」
饒是出道至今逢賭必贏的林懿,這一刻也終於直觀的感受到了『諸葛武侯』的含金量!
比事後形態諸葛村姑將一切都算盡了更可怕的是,她早已料到他勢必會來替曹魏盤活此局,為此布有層層後手、早已神不知鬼不覺的取了陽平左右之地卻隱而不發,分明就是專程等著他來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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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下章冢虎對爆警告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