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藤、白柔、金骨草、星神草、地龍果、小朱果、翠神蓮、月華石。
石室中,李昱身前立著一尊丹爐。
依次將珍稀靈草靈藥投入爐中,李昱操控著火焰,靈識探入爐中,觀察著這些靈藥的情況,適時調整火候。
現在,李昱要做的事情是將煉神散煉製出來,壯大自己的神魂,讓自己早日將靈識蛻變為神識。
李昱在洞府內煉丹,張平安在洞府外修煉。
得益於七品土木靈根,又居住在寒山坊的甲級洞府,而且不時還有丹藥供應,張平安的修煉條件遠超寒山坊大部分修士。
「在下楚風,見過小友。」
洞府外來了一人,此人身穿清風白雲道袍,面容英俊,不過眼中帶著深深的疲憊。
他扯出一個笑容看著張平安,但是張平安覺得這笑容並不真實。
「見過楚前輩。」
張平安起身,十二歲的半大少年很是禮貌,朝著楚風回了一禮。
楚風摸了摸鼻子,不自然開口問道,「李大師可是回來了?還請小友進去通稟一聲,就說楚風來訪。」
「我家老爺正在閉關,不能打擾。等老爺出關後,我會通稟的。楚前輩,您過幾日再來吧。」
楚風看一眼緊閉的洞府,然後轉身離開。
「第一次煉製二階丹藥,品相有些差了,希望藥效不差,不然這一爐靈藥可就浪費了。」
洞府石室中,李昱開爐,用一個玉盆將爐中不規則細碎晶體盛裝起來。
丹藥有幾種形態。
顆粒一樣的丹藥稱為散,豆子大小的丹藥稱為丸,再大一些的則是稱為丹。
因為藥性不同,靈藥與靈藥融合之後,不一定能夠成丹,有時候會是一堆細碎顆粒或者粉末,煉神散就是如此。
李昱抓起一小撮兒細碎的彩色顆粒,輔以靈泉吞服。
煉神散入口,藥力化開,直衝眉心祖竅。
李昱坐在蒲團上,只覺得自己的神魂厚實了幾分,更有重量了一些。
有效果!
不愧是二階丹藥,不枉費自己花費了那麼多靈石。
靈識探出,能夠覆蓋方圓九十米範圍,這已經是鍊氣九層修士才能具備的靈識強度。
神魂壯大了一些,靈識跟著提升了一些,但效果不是很明顯,得堅持不懈服用煉神散才行。
看著半盆細碎的煉神散,李昱估摸能用半年,半年之後得重煉一爐。
想到煉製煉神散需要的靈草靈藥,李昱略微有些頭疼。
其餘的還好,就是地龍果、小朱果、翠神蓮、月華石這幾樣十分罕見,價格也十分高昂。
李昱舒展腰身,打算去拜訪徐長階徐大師,請教極品法器的煉製手法。
徐長階是煉寶閣的鎮閣煉器師,也是一位二階煉器師,能夠煉製極品法器,在整個乾國修仙界都有不小的名氣。
剛走出石室,就見張平安迎了上來。
「平安,有事麼?」
「是缺靈石還是缺丹藥了?」
看向張平安,李昱知道他肯定是有事,一般情況下他是不會打擾自己的。
張平安搖頭,「老爺,半個月前您給的靈石丹藥還沒用完呢。有一件事我拿不準主意,所以來通稟老爺。」
「半個月前,楚風來拜訪老爺,這半個月內,他先後來過七天,我想他應該是有要緊事情。」
李昱挑一挑眉毛,「他有說什麼事情嗎?」
張平安搖頭。
李昱按一按太陽穴,大概能猜到楚風尋自己是為什麼事情。
「老爺,他又來了。」
洞府處石門亮起微弱光芒,張平安扭頭,立馬明白是楚風又來了,觸動了洞府外的禁制。
「去請他進來。」
李昱見過楚風,對此人印象不好。
儘管猜到了他的來意,但出於好奇,李昱還是決定見一見他。
「小昱,我們又見面了。」
張平安將楚風帶到了洞府中,跟上一次見面時相比,他容貌滄桑了很多,眼神中少了高高在上的傲氣。
他依舊穿著風雲仙門制式的清風白雲道袍,只不過李昱注意到他的修為只有鍊氣八層。
築基失敗,修為會跌落這麼多嗎?
觀察楚風片刻,李昱神色平靜點頭,「楚道友,請坐。」
「平安,奉茶。」
楚風臉上笑容僵了一僵,不自然坐下,「小昱,不用這麼見外。我比你年長一些,你喚我楚大哥就是。」
李昱搖頭,「仙門真傳我可高攀不起。楚道友,直接說你的來意吧。」
李昱仍舊記得那年送菁菁去風雲仙城參加升仙考核見楚風的場景,那時候的楚風意氣風發,被楚越拉來與自己和菁菁見面,可是進屋之後,他兩句話沒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當時,楚風是瞧不上李昱的。
楚風也意識到了李昱冷淡的態度,他臉上笑容也消失了,沉聲開口道,「李昱,我爹的遺骨讓董川他們扣下了,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
李昱點頭,「知道。」
「董川他們拿出了我爹寫下的欠條,要我還靈石,說我什麼時候把靈石還上,就什麼時候把我爹的遺體還給我。」
「可是我的情況你也了解,兩次築基失敗,我哪裡還有靈石。」
「打住。」
李昱開口打斷了楚風,沒有繼續讓他說下去,平靜問道,「聽平安說你半個月前就來尋我了,這半個月中你來了七次?」
「是。」
楚風坦然承認,「我來尋你,是想跟你借一些靈石,先將我爹的遺體贖回來。」
「李昱,我爹誇過你煉器天賦卓絕。你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上品煉器師,這些年手中肯定積攢了不少靈石。」
李昱眼神深邃,輕輕搖頭,「楚道友,我很好奇,這半個月內你有時間來尋我七次,為何不去莽蒼山脈獵妖?」
「憑你的修為,多去幾次莽蒼山脈,不至於還不上董師他們的靈石吧?」
楚風神色更僵硬了,支支吾吾開口道,「我的法器已經抵給門內師兄,現在我手中沒有法器。莽蒼山脈中妖獸橫行,遇到二階妖獸的可能性也不小。妖獸不會忌憚我仙門弟子的身份。如果我死在了莽蒼山脈,我楚家就絕後了。」
李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楚風在仙門修煉二十幾年,結果就修成了這副德性?
怪不得他會築基失敗。
思考片刻,李昱斟酌開口道,「楚道友,你有時間在我這裡浪費,不如抓緊時間去莽蒼山脈獵妖。」
「那些鍊氣四層、鍊氣五層的散修都敢冒險進莽蒼山脈獵妖尋藥,你鍊氣八層怕什麼?」
「倘若你真不幸死在了莽蒼山脈,董師他們也不會一直扣著楚叔的遺體,自然會安葬楚叔的。」
李昱話音剛落,楚風猛然站起身來,聲音也冷了下來,「李昱,怎麼說我爹當年也對你有提攜之恩。」
「沒有我爹,你能進煉寶閣接觸煉器嗎,你能有今日的修為和身份地位嗎?」
「現在我不過是向你借一些靈石,要去贖回我爹的遺體,你不借就直說不借,推三阻四說這些幹什麼,是看我笑話嗎?」
「不借。」
李昱神色平靜看著楚風,「楚道友,回去吧,我這裡不歡迎你。」
「平安,送客。」
張平安走到楚風身前,禮貌開口道,「楚前輩,請。我送你出去。」
楚風站在原地,他直勾勾看著李昱,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咬牙切齒,「好!好!好!」
「李昱,你這忘恩負義之徒,今日之事,我楚風記下了!」
楚風一拂袖袍,冷著一張臉離開了洞府。
李昱情不自禁眯上了雙眼,片刻後又輕輕搖頭。
可憐楚叔節儉了一輩子,結果就培養出了這麼一個不成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