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李問心,多謝諸位道友賞光前來黑土坡替老夫祝壽。」
李問心出場,面帶笑意看著台下眾人,朝眾人拱手道謝,並沒有築基修士該有的架子。
猴頭山方家、鳥鳴澗萬家、落霞山張家等小家族代表紛紛起身,開口大拍特拍李問心馬屁,無非是說李前輩修為高深、品德高尚之類的話語。
這些都是雲州之地的小家族,自然要看黑土坡李氏的臉色,畢竟眼下的黑土坡李氏是雲州最強盛的家族。
令李昱詫異的是,百毒谷黃氏也派了代表前來。
此人李昱也認識,是那位已經逝世的黃氏老祖孫子黃元初。
看黃元初一眼,李昱就後悔了。
因為黃元初也看到了李昱,徑直朝著李昱走了過來,向李昱抱拳行禮,「元初見過李道友。」
李昱點頭回禮,「見過黃道友。」
黃元初表情認真看著李昱,「李道友,你對我黃氏一族的恩情,元初不敢相忘,只是元初心中的疑惑實在不能解開,還請李道友解答。」
李昱按了按太陽穴,「黃道友,我已經說過不知情,你莫要糾纏了。」
黃鶴之死的真相,李昱不想告訴黃元初,因為一旦告訴了他,黃元初多半要將這筆帳算到自己頭上,因為他們沒法去尋冰魄尊者,只能尋李昱。
雖然李昱不怕百毒谷黃氏,但是沒有必要。
「李昱兄弟,這裡。」
遠處,李氏老祖走下了高台,笑著與一群修士交談。
李乘風跟在李問心身後,向李昱招手。
李昱正好擺脫黃元初,立即起身朝著兩人走了過去。
「老祖,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李昱兄弟。您別看李昱兄弟年輕,可他煉器造詣高深,是寒山坊鎮閣煉器師。」
李乘風跟在李問心身後,恭敬向李問心介紹李昱。
李問心目光停留在李昱身上,滿臉和善笑容,沒有築基修士的架子,「少年出英雄啊!小友年紀輕輕已經鍊氣圓滿,可是在籌備築基?」
李昱沒有隱藏自身修為,能夠被李問心看穿不足為奇。
「多謝前輩關心,晚輩已經在籌備築基事宜了。」
對黑土坡李氏李昱還是比較有好感的,加上自己與李乘風李素裳關係要好,在李問心面前自稱晚輩,李昱倒是不覺得吃虧。
李問心顯然是對李昱產生了興趣,畢竟這麼年輕的鍊氣境圓滿散修可不多見。
他看著李昱,笑容越發和善了,「築基,最重要的是築基丹,因為築基丹不僅能夠均衡修士的氣血、法力、神魂,還能護住修士心脈,讓修士築基失敗也不至於身死道消。故而築基之前,所有修士都會準備一顆築基丹。」
「只不過這幾年三大仙門對築基丹的把控越來越嚴,放出的築基丹越來越少。」
「小友可曾備好了築基丹?」
李昱笑著搖頭,「之前一心顧著修煉,不曾準備築基丹。」
李問心摸著下巴一撮兒短須,眼中露出一抹笑容,「我族倒是存放了幾枚築基丹,可供小友築基。不過築基丹的價值想必小友也清楚,不能無緣無故贈予小友。」
「小友還未曾結道侶吧?」
李問心說這話時,周圍不少人都將目光投了過來,一些散修眼中更是帶著濃濃的羨慕。
李氏老祖這是親口招攬了啊!
不少散修恨不得變成李昱,替李昱回答這個問題。只要攀上了黑土坡李氏,有了李氏支持,築基就要變得簡單許多。
李素裳跟幾個族妹站在一起,不自覺豎起了耳朵,眼中流露出一抹期待。
黑土坡李氏一族未曾婚配的女弟子都看向了李昱,眼中帶著好奇,她們顯然也是聽過李昱這位煉器大師的。
若是能夠嫁給這位李大師,對她們來說也算一件好事,因為這位李大師年輕英俊,前途無量。就算築基失敗,也還是一位煉器大師。若是築基成功,好處就不用說了。
老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就是要在族內挑一個女弟子許給這位李大師。
金秀帶著夏凝,與婁連、董川、郝掌柜等人坐在一起,夏凝眼神已經變得黯淡。
金秀察覺到了女兒眼中的失落,她伸手摸了摸女兒頭髮,忍不住輕輕嘆息一聲。
當年她確實有意撮合女兒與李昱,可隨著時間推移,隨著李昱修為的提升,金秀就明白李昱和夏凝不是一路人。
迎著眾人目光,看一眼面帶微笑的李問心,李昱輕輕搖頭,笑著開口道,「多謝前輩厚愛,不過晚輩已經有道侶了。」
李昱話音落下,李問心笑容僵硬了,周圍人群也變得安靜下來。
李問心看著面前的李昱,思考片刻又笑了起來,「有道侶了也沒關係,大丈夫哪個不是三妻四妾?就好比老夫,小妾不也納了十多個。」
「我族之內適齡女子不少,小友不妨看一看有沒有合眼緣的,若是有,再娶一個就是。」
「只要小友娶了我族女子,就算不得外人了,我族自然會鼎力支持小友築基。」
李昱有些無奈,但還是再次拒絕道,「承蒙前輩看重,可晚輩真無心再結一個道侶,請恕晚輩不識抬舉。」
李昱心不跳、氣不喘,不卑不亢,內心並不懼怕這位李氏老祖發怒。
這就是實力帶來的底氣了。
自己這種年輕的鍊氣圓滿散修,還具備高深的煉器造詣,黑土坡李氏想要招攬是正常的。
可問題是,他李昱也是二階修士啊,完全可與李問心平起平坐。
況且李昱也不需要築基丹,他自己就有一顆。
當然,這些事情,外人是不知道的,圍觀的人群只當李昱是不識抬舉。
「哼!」
李問心重重哼了一聲,不再跟李昱說話,轉身走向了那些小家族的修士。
李乘風眼神複雜看了李昱一眼,跟著李問心一起走開。
人群中,散修們看李昱的目光變了,有人肅然起敬,也有人滿臉譏笑。
李昱不理會人群目光,走到婁連身旁,挨著婁連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靈酒,然後拿起一雙筷子。
婁連看一眼李昱,壓低聲音開口道,「李道友,你糊塗啊。現在築基丹是什麼價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拒絕了那位李氏老祖,就相當於拒絕了一顆築基丹,拒絕了黑土坡對你的善意。」
「就算你不願攀附黑土坡李氏,也不該當眾駁了那位築基老祖的面子啊。」
李昱抬頭,輕笑開口道,「都已經拒絕了,現在能怎麼辦,去跟那位李氏老祖道歉不成?」
「婁道友,金道友,還有小凝,吃菜吧。隨了那麼多靈石,不多吃一些可回不了本。」
見李昱油鹽不進的模樣,婁連是真的有些替李昱著急,畢竟他築基失敗也沒有多久,他是真不願意看到李昱為了一顆築基丹耽誤太長的時間。
只要李昱剛才鬆口,築基丹就有了,好過自己花費大量時間積攢靈石去參加拍賣會。
他搞不懂這個年輕人的想法。
李昱也不管別人怎麼想,反正就一個念頭對付桌上的靈酒靈膳,自己隨了一百靈石,不多吃一些,血虧!
壽宴又變得熱鬧起來,剛才李昱拒絕李氏老祖的招攬仿佛不過是一個小插曲。
可事實上,在場的修士,還是會有意無意瞄李昱一眼。
相較於黑土坡上的熱鬧,黑土坡下卻掀起了陣陣猩紅的陰風,陰風散去,顯現出兩道身穿黑袍的身影。
為首一道身影高大壯碩,他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下,抬起猩紅眼眸看一眼上方的黑土坡,然後柔聲對身後之人開口道,「芝兒,知道你在埋怨老夫。可老夫不這樣做,我清水王氏逃不過被李問心覆滅的下場。」
「只要我們祖孫還在,清水王氏何愁不能興盛?」
王芝跟在祖父身後,看一眼身前的祖父,她身子微不可察顫抖。
她永遠也忘不了,祖父將族人一個一個吃掉的場景,那將是她這一輩子揮之不去的噩夢。
幸運的是,祖父雖然變成了鬼物,但是並沒有失去理智,沒有對她這個親孫女下手。
王參玄猩紅的眼眸望著前方的黑土坡,桀桀怪笑起來,「李問心啊李問心,之前你給老夫設下殺局,害得老夫不得不捨棄肉身轉修鬼道,你一定很得意吧?」
「不過你得意太早了!」
「今日是你百歲誕辰,老夫要將你這壽宴變成喪宴。」
王參玄怪笑著上坡,抬腳之時伴隨著陣陣猩紅的陰風,他回眸看王芝一眼,「芝兒,走吧。還愣著幹什麼,該向黑土坡李氏討債了,讓黑土坡李氏雞犬不留!」
王芝回過神來,跟著王參玄一步一步上山,眼中是化不開的恨意。
若非黑土坡李氏,祖父不會轉修鬼道,清水王氏也不會變成如今這個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