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前輩,晚輩還未開始修行之前就聽聞過您老人家的名號,晚輩對前輩敬仰已久,今日終於得見。」
「前輩,晚輩敬您一杯。」
「李前輩,我家老祖壽元將近,他非常懷念當年與您一同把酒言歡的日子。可惜我家老祖壽元將盡,走不動了,故而派我前來給前輩祝壽。」
黑土坡上,一群小家族修士圍著李問心,臉上掛著諂媚笑容,一個接一個上前向李問心敬酒。
李問心來者不拒,縱然他是築基修士,可靈酒喝多了,還是帶上了幾分醉意,臉頰甚至泛起了紅暈。
由不得李問心不得意。
年輕時他就是黑土坡李氏最出色的弟子,年僅四十歲就築基成功,六十歲時成為了族中唯一的一個築基修士。
這些年來,黑土坡李氏在他的主導下變得越來越強盛了,甚至於連清水王氏都被他打壓了下去。
讓李問心惋惜的是,沒能直接滅殺王參玄那老不死的東西。
小家族的修士們圍著李問心,就連金秀、婁連等人也去了,畢竟能夠跟一位築基修士搭話的機會不多。要是能夠讓這位李氏老祖高看一眼開口招攬,對散修而言更是機遇。
李昱坐在空蕩蕩的桌子前,專心對付桌上的靈酒靈膳。
夏凝坐在李昱斜對面,好奇問道,「李大哥,你方才拒絕了黑土坡李氏老祖的招攬,一點兒也不後悔嗎?」
李昱察覺到了危險,只是對危險的感知不是很強烈。
這是天賦趨吉避凶在警示。
小凶!
李昱沒有回答夏凝,環顧四周,想要找到危險的來源。
觀察了一會兒,李昱表情逐漸變得嚴肅,有兩道人影正在上山。
在李昱目光注視下,兩道黑袍身影已經來到了廣場邊緣。
不僅是李昱注意到了這兩人,不少修士都注意到了。
身為築基修士的李問心更是第一時間察覺到來人,他臉上酒意消失,眼神變得清明,眉頭已經蹙起。
廣場邊緣,李明道看著籠罩在黑袍下的兩道人影,皺眉開口道,「兩位道友,壽宴已經開始,你們來得可是有些晚了。」
「晚嗎?」
「桀桀桀桀,老夫來得正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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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笑聲中,為首的黑袍人影伸手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張黑紅色的臉龐和一雙血紅色的眼眸。
更可怕的是,此人臉龐爬滿了古怪的花紋,滿頭白髮,額頭生了兩隻怪異的牛角,身上帶著濃郁的血氣與煞氣。
當這人摘下兜帽,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這根本不是一個人,仿佛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縱然這裡是修仙界,一眾修士還是被這惡鬼的模樣嚇唬住了。
惡鬼血紅眼眸中全是冷漠,伸手一抓,手臂宛若橡膠延伸變長,鋒利的爪子直接抓碎了記錄壽禮的李明道,將李明道抓成血霧。
他張口一吸,長鯨吸水一般將血霧盡數吸入口中。
惡鬼舔舐嘴唇,似乎沒有吃飽。
他將目光看向李氏老祖,聲音尖銳,語氣戲謔,「李問心,不認識老夫了?」
李問心眯眼,冷笑答道,「王參玄,你要是奪舍重修,我也能理解。可我著實沒想到你會把自己變成一個鬼物。」
「你大肆抓捕修士,就是為了把自己修成這醜陋模樣?」
「鬼物?」
「嗬嗬嗬嗬,李問心,你真是敢說啊。若非你這卑鄙小人,老夫豈能淪落到如此地步?」
「你放心,你很快也會變成鬼物的,老夫正好缺一個鬼仆!不僅你要變成鬼仆,今日這裡所有人都要變成鬼仆!」
王參玄此言一出,原本還在胡思亂想的修士們頓時回過神來,變得又驚又懼。
「王老前輩,您這是什麼意思?」
「我們只是前來給李前輩祝壽的,你們清水王氏與黑土坡李氏之間的仇怨,還要牽扯我們不成?」
一個散修站了出來,下一刻,一陣血霧撲面,這個開口說話的散修直接變成了一灘污血。
「都要死!」
「敢來給李問心拜壽,所有人都要死!」
王參玄眼神冷漠,頭頂兩隻怪異的牛角亮起血光,猩紅的旋風開始在人群中肆虐。
人群驚慌失措,紛紛後退。
金秀折返回來,拉著夏凝一連退出百十米。
不過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原本熱鬧的壽宴變得冷清了,前方已經空出一大塊場地,剩餘李問心還站在原地與王參玄對峙。
李昱也跟著人群退出百十米,眼神閃爍看著前方那血紅色惡鬼。
他就是清水王氏老祖?
王參玄身後,另一個黑袍人也摘下了兜帽,朝著人群中李氏老祖納的小妾招手,「珊瑚,快過來,到姑姑這邊來。」
然後李昱就看到之前挽著李問心胳膊的年輕女子朝著王參玄兩人走了過去。
「賤人,已經嫁入了我李氏一族,還當自己是清水王氏的人嗎?」
讓李昱詫異的是,李乘風居然在此時站了出來,一口飛劍從後貫穿了王珊瑚的前胸。
李素裳不知道何時湊到了李昱身旁,小聲解釋道,「她是王珊瑚,原本是清水王氏嫡女,之前我們攻打清水王氏的時候,風雲仙門的紫陽上人出面調停,清水王氏就把王珊瑚嫁給了老祖為妾。」
李昱輕輕點頭。
早知道李乘風是一個狠人,沒想到他這麼狠,清水王氏老祖上門尋仇,他竟然敢率先出手,殺了清水王氏的嫡女。
「珊瑚!!!」
王芝眼睜睜看著王珊瑚倒在血泊當中,緊跟著就是牙呲欲裂,放出飛劍朝李乘風殺來。
清水王氏除了王芝外,本就沒有剩下族人了,現在王珊瑚遇害,王芝幾乎失去了理智。
李問心自然不會放任王芝攻擊李乘風,他一拂袖袍,將王芝放出的飛劍抽打回去。
也是這時,血光一閃,王參玄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出現在了李問心身前,他血紅的眼眸冷漠,鋒利的鬼爪直掏李問心心口。
「早防著你呢!」
王參玄一爪抓出,結結實實抓在了一面盾牌上。
可不等李問心高興,那一面盾牌就四分五裂了。
李問心瞳孔猛然收縮,雙手掐訣,數十道青色劍氣揮灑而出,釘釘鐺鐺斬擊在王參玄身上,將那黑袍斬得支離破碎,也將王參玄撞得退後兩步。
趁機與王參玄拉開距離,看著那王參玄那暗紅的肌膚,李問心臉色陰沉幾乎要滴出水來。
極品法器殞星盾招架不住王參玄的利爪,像是玻璃一樣,一碰即碎。
自己施展秘術,居然破不開王參玄的防禦。
他究竟變成了什麼鬼東西?
似乎看出李問心的疑惑,王參玄拍拍胸膛,猙獰笑道,「很意外吧?老夫早年曾得過一門散碎的高階鬼道傳承,一直無法下定決心修煉。還得多虧了你,老夫才狠下心來修成了這血煞陰鬼之身。」
「李問心,這十多年來,你沒有長進啊!」
說話間,血光一閃,王參玄的速度快到肉眼不可捕捉,朝李問心探出了鋒利鬼爪。
鐺一聲!
李問心的飛劍被彈開了,但一條手臂被活生生撕下。
「快走!」
李問心失去一條手臂,渾身血淋淋的,他怒吼一聲,單手一拍儲物袋,一沓二階靈符丟出,廣場上頓時掀起狂風。
風刃亂卷,雷電橫擊,還伴隨著劇烈的爆炸,使得地面不停晃動。
前來祝壽的修士們也不是傻子,紛紛四散而逃。
「走不掉的,老夫已經說過,今日這裡所有人都要變成鬼仆!」
不知何時,黑土坡四面八方升起了一層血光,血光宛若一個大碗從天空倒扣下來,將整個黑土坡變成了血色的地獄。
李昱眼冒青光,看到了廣場四面八方插著的血色令旗。
原來這位清水王氏老祖現身之前,已經在周圍布置了陣法!
再看那位王氏老祖,李昱眼神逐漸變得凌厲。
李昱看不出這位王氏老祖具體是什麼修為,但是從他輕易斬下了李問心一條胳膊看,兩者不是同一個級別的。
「都別愣著了,所有人一起出手,不殺了這老鬼,今日我們所有人都要死!」
李問心怒吼一聲,只剩一臂的他眼神變得兇狠,臉色漲紅,身上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王參玄眼神戲謔,也不阻攔李問心施展秘術,「風水輪流轉,李問心,今日輪到你施展搏命秘法了嗎?」
「老鬼,休要猖狂!」
李問心聲音冰冷,單臂一揮,七口飛劍亮起青光,攜帶凌厲劍氣再次斬上了王參玄的鬼軀。
「一起出手,助老祖殺敵!」
李氏族長李彥率先出手,烏黑刀光緊隨著李問心的飛劍殺了出去。
李乘風、李嘯原、李問真、李問松等人全都出手了,就連李素裳、李素衣、李明傑等人也紛紛催動了法器。
李昱拉開了神火弓,腰間黑蟒鞭化為一條黑色大蟒,混在諸多法器當中朝王參玄遊了過去。
一瞬間,鋪天蓋地的法術、法器將王參玄籠罩。
令人絕望的是,王參玄的鬼體防禦力太過驚人,大多數修士的攻擊落到他身上,根本破不開他的防禦。
李昱射出的箭矢倒是射穿了王參玄的胸膛,在他胸腔留下了一個觸目驚心的血窟窿。
血光來回穿梭,那是黃元初放出的凶蠱嗜血螳螂。
嗜血螳螂速度極快,從王參玄的鬼體上斬下一塊塊血肉。
但是王參玄對身上的傷勢渾不在意,他手臂如同橡膠延伸出去,隨手一抓,抓爆一個修士之後張口一吸,伴隨著血霧入口,他身上那恐怖的傷勢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王老前輩,我們可從來沒有得罪過你清水王氏,你為何要牽連我等?」
「是啊王老前輩,放我們一條生路吧,我們真的跟黑土坡李氏沒關係的。」
這麼多人出手,非但沒有對王參玄造成致命傷害,反而令他凶性大發。看著一個又一個修士變成血霧被王參玄吞噬,剩餘的修士都膽寒了,甚至於有修士開始求饒。
李問心斷了一條手臂,他環顧四周,內心已經蒙上了一層陰霾。
變成血煞陰鬼的王參玄比以往更厲害了,自己根本不是對手。
剩餘這些鍊氣境修士,非但幫不上忙,還會成為王參玄的補品。
「李前輩,動手!」
就在李問心冷汗直流,思索著怎麼打破封印廣場的血光衝出去的時候,一條黑色大蟒混在諸多法器當中,無聲無息纏繞上了王參玄,猛然收縮蛇軀,幾乎將王參玄全身骨骼粉碎。
緊跟著,一道出人意料的身影奔向了王參玄。
是他!
看著李昱已經衝出,李問心來不及多想,再次催動了七口青色飛劍,七道青光交織,變成一道刺眼的青色光束,直取王參玄頭顱。
王參玄皺眉,敏銳嗅到了危險氣息,他一口血煞噴向纏繞自己的黑色大蟒,想要污穢這件極品法器。
可令他想不到的是,自己的血煞竟然沒讓這件法器失去效果。
眼前一花,王參玄看到一個年輕人出現在了自己身前,高高揚起了手掌。
看著年輕人身上的那白玉一樣的鱗片,王參玄血色眼眸驟然變得冰寒。
是那當初那個與李問心一起算計自己的小子,他還沒死!
很顯然,王參玄是把李昱認成崔命了。
在他驚愕的目光下,李昱血肉當中真力亂躥,手臂上肌肉膨脹一圈,重重一掌朝著他胸膛拍擊下去。
與此同時,七口飛劍合一的青色光束宛若長虹貫日殺到了王參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