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中,幾人望著花月影手中的黑色契約,神色各異。
齊泰然第一個開口贊同,「月影說得是,我支持。」
塗貴言捋著鬍鬚,笑呵呵開口道,「具體是怎麼個章程,這心魔血契上要簽訂什麼內容,確實應該說清楚。」
花月影環顧眾人,一改之前的溫柔婉約,語氣嚴肅開口道,「這一處洞府遺蹟,是月影發現的。破除遺蹟之外的三階陣法,也是由月影主導。故而洞府中的財物機緣,月影獨占五成,剩餘五層分給四位道友如何?」
「此外,如果有法寶、丹藥、符籙、傀儡,珍稀的天材地寶,月影有優先選擇權。如果是功法傳承等可以分享的物品,共同商議處置。」
齊泰然接過話頭,「這麼分配妥當。這處洞府遺蹟是月影發現的,也是月影苦心孤詣鑽研了破陣之法三十年,她合該取走洞府遺蹟中五成財物。」
李昱和塗貴言對視,兩人點頭表示贊同。
眾人都是花月影邀請來的,花月影獨自鑽研破陣之法三十年,李昱幾人只是充當破陣的幫手。
花月影只取五成財物,留下一半給幾人平分,算是很大方了。
幾人沒有反對的理由。
而且花月影和齊泰然分明就是一起的,兩人之間的交情很深厚。
楚人英眼神平靜,冷聲開口道,「花道友取走五成財物,楚某沒有意見。剩餘的五成財物,楚某要兩成,剩餘三成給他們三人分配。」
「憑什麼你要取走兩成,不是我取走兩成?」
楚人英話音落下,齊泰然擼起袖子,瞪大了雙眼,滿臉不悅盯著楚人英。
楚人英與齊泰然對視,無形的氣機在半空碰撞,使得峽谷里掀起了大風,大風吹拂得眾人衣袍獵獵作響。
花月影拉了拉齊泰然衣袖,笑盈盈打了一個圓場,「兩位真傳,還請給月影一個面子,你們各退一步。剩餘的五成財物,你們各取一成半。」
「兩位真傳覺得如何?」
楚人英思考片刻,點頭算是答應了。
齊泰然冷哼一聲,不再開口。
花月影看向李昱和塗貴言,朝李昱和塗貴言投來歉意的眼神,「兩位道友,你們各取洞府中一成財物可好?」
「當然,若是有道友對月影的安排有異議,我們終止這一次取寶,月影另尋他人就是。不過還請退出的道友立下誓言,絕不透露這處洞府遺蹟的消息。」
李昱神色平靜沒有開口回答。
塗貴言臉上笑容消失了,也沒有回答。
花月影取走洞府中一半財物,李昱沒有意見。可是楚人英和齊泰然多分半成,李昱心裡就有些不舒服了。都是前來充當陣眼的,四人出的力氣,誰也不比誰少。
憑什麼他李昱修為低一些,分得的財物就要少一些?
修仙界是一個講實力講背景的地方,李昱明白。可是關係到自己的利益,李昱心裡還是覺得不舒服。
相比起李昱,塗貴言心裡更不舒服。畢竟此地他修為最高,年齡最大。
可誰讓洞府遺蹟是花月影發現的呢?
誰讓楚人英和齊泰然是仙門首席真傳,有仙門背景呢?
「既然幾位沒有異議,就請幾位道友隨著月影對心魔血契立下誓言,並且滴下精血。」
儘管覺得有些對不住李昱和塗貴言,但花月影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自己已經讓了一半利益出來,不能繼續讓了。
楚人英太過強勢,是風雲仙門第一真傳,又是法體雙修,算是幾人當中最強的一個。
花月影只能遷就他一些。
只是遷就了楚人英,齊泰然那邊獲得的利益,也不能差。
最後,就只能委屈一下李昱和這位塗氏老祖了。
花月影往黑色心魔血契中注入法力,使得血契飄浮在幾人中間,她沉聲對血契開口道,「今日我等同道共探遺蹟,請心魔為證,歃血立盟。」
「入了洞府遺蹟之後,我等當共同遵守以下規則。」
「第一,發現珍寶,當眾公示,禁私藏竊奪。」
「第二,禦敵歷險,同心共濟,禁止暗害同道、借險構陷。」
「第三,察見兇險,據實相告,不得蓄意誤導,誘人入危。」
「第四,道友調息入定,其餘人輪流御守,禁趁虛加害。」
「第五,危難之際,不得挾援索利,坐視同道殞命。」
「第六,若有人不幸殞命,遺物公存,交還親友,不許私取。」
「第七,不得離隊獨行,悄遁窺視。」
「第八,遇重大機緣,共商處置,不得獨占強取。」
「若違此誓,心生歹念、背信棄義、殺人奪寶者,當受心魔噬道,人神共棄,修為難進。」
隨著花月影誦讀,黑色的紙張上生出了一行行銀色的字跡。
花月影看向幾人,咬破手指,逼出一滴精血滴落在黑色的心魔血契上,然後看向李昱等人。
齊泰然沒有多說,取出一把匕首割破手掌,也將精血滴落上去。
楚人英、塗貴言、李昱三人依次上前,將精血滴落在契約上。
血光一閃,契約成立,冥冥之中,李昱察覺到自己神魂上纏繞了一條血線。
若是進入洞府遺蹟之後違背契約內容,心魔就會生成。
等到離開洞府遺蹟,契約才會作廢。
已經立下心魔血契,花月影對幾人放心了許多,帶著幾人往峽谷深處走,邊走邊介紹,「這一處遺蹟,是我三十二年前發現。」
「遺蹟外有一個土木金石凝光陣。」
「這是三階高級大陣,換句話說,這陣法是一位金丹修士留下,而且這位金丹修士修為不低。」
「這種陣法,可以抽取山川大地當中的土木金石精華化為光幕結界,需要金丹修士才能強行攻破。不過這陣法存在的年月有些久遠,陣法年久失修,沒有了全盛時的防護能力。」
「我苦心專研三十年,想出了以陣破陣之法。待會兒我會給你們一人一面陣旗,牽動天上的四靈星力。」
「齊真傳,你持青龍旗,承接青龍星力,以木行克土行。」
「楚真傳,你持白虎旗,承接白虎星力,以金行克木行。」
「塗老前輩,你持朱雀旗,承接朱雀星力,以火行克金行。」
「李道友,你持玄武旗,承接玄武星力,平衡其餘三位道友爆發的力量。」
說話間,花月影停下腳步,取出了四靈陣旗,將陣旗分發李昱等人。
幾人已經走到峽谷最深處,在幾人前面是一層厚重的光幕結界。
看著這光幕結界,楚人英二話不說取出一桿大戟,揮舞大戟朝著結界光幕砸了下去。
這一戟砸下,兩側山壁都跟著晃動,足見力氣之大。
可惜的是,結界光幕沒有破開的跡象,只是像水面一樣泛開一圈一圈漣漪。
齊泰然冷笑一聲,「楚蠻子,別白費力氣了。要是這陣法結界這麼容易破開,還用得著邀請你?你繼續這樣蠻幹,陣法沒有破開,兩側山壁要被你震垮。到時候引來三階妖王,我們就白走這一趟了。」
楚人英看齊泰然一眼,收了烏黑大戟,沒有回答。
花月影表情嚴肅看著幾人,讓四人分站不同方位,她自身站在四人中間,手中拿著一面玄黃陣旗,沉聲開口道,「四位道友,現在這個時候,正好接引四靈星力,動手。」
李昱手中搖著一面漆黑的旗幡,旗幡上有一隻玄武神獸。
隨著李昱注入法力招搖旗幡,夜空中,有玄武星力被牽引下來,通過旗幡灌入李昱體內。
這一股星力入體,李昱只感覺渾身充斥滿使不完的力量。
餘光看向其餘三人,齊泰然包裹在一層青光當中,楚人英包裹在金光當中,塗貴言則是包裹在一層紅光當中。
三人氣質大變,或神聖,或肅殺,或尊貴。
不等李昱更多觀察,花月影搖晃手中玄黃陣旗,冷聲開口道,「幾位道友,助我!」
李昱等人也不掉鏈子,立馬搖晃陣旗射出顏色不同的光芒。
幾道光束照射在花月影手中的玄黃旗幡上,匯聚在一起,然後變成一道白光融入前方的結界光幕。
峽谷兩側山體一陣輕微搖晃,白光消融了結界光幕,幾人前方的山壁上顯現出一道石門。
看著顯現的洞府大門,幾人的眼眸一下子變得明亮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