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隨後傳來巨大的拍桌子聲。
張大胖急眼了。
「陳陽，你別給臉不要臉！系統日誌已經被覆蓋了！跟劉偉沒有任何關係！」
「宏宇集團的法務函十分鐘前已經發到咱們大老闆的郵箱裡了！」
「項目要是黃了，宏宇集團要索賠一千五百萬的違約金！」
「這個錢你一個窮屌絲賠得起嗎？！」
張大胖呼吸粗重，稍微放緩了語氣，開始畫大餅。
「你現在馬上回來，只要把數據弄出來，昨天扣你的獎金我做主全發給你，再額外給你多批兩千塊錢的加班費。」
「這事兒解決了，你還能留下來繼續干，聽見沒有！」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這是張大胖慣用的職場pua手段。
以前陳陽為了那點工資，為了交房租，只能忍氣吞聲。
現在呢？
陳陽甚至都不想發火，只覺得張大胖可悲得像個跳樑小丑。
「兩千塊錢加班費。」陳陽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對！整整兩千！」張大胖以為陳陽心動了，語氣重新變得高高在上，「打車過來，車費我給你報銷！」
「這兩千你留著買棺材吧。」陳陽毫不猶豫地切斷通話。
宏宇集團要索賠一千五百萬。
大老闆絕對會殺人。
張大胖這頭肥豬現在已經是熱鍋上的螞蟻，死期將至。
陳陽一腳踩下油門。
黑色的仰望U8爆發出強勁的動力，在一陣推背感中，將海潤公司的破事徹底甩在腦後。
……
同一時間。
海潤科技，總監辦公室。
張大胖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嘟嘟」忙音，整張胖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再撥過去，提示已經是無法接通。
「草！這個廢物居然敢拉黑我！」
張大胖猛地把手裡的辦公電話砸在牆上，塑料碎殼濺了一地。
坐在沙發上的劉偉嚇得一哆嗦，手裡的咖啡杯差點掉在地上。
「姐……姐夫，現在怎麼辦？」劉偉臉色煞白，「技術部的老李剛剛說，所有的防火牆全崩潰了，數據被打包加密，黑客要八個比特幣才肯給解密鑰匙！」
「八個比特幣！」
張大胖兩眼一黑，血壓直衝腦門。
現在的行情，八個比特幣要好幾百萬人民幣。
公司大老闆現在還在國外出差，剛才直接越洋電話打過來，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大老闆發了狠話。
今天天黑之前要是數據拿不回來，這筆違約金讓張大胖自己去賣房子賠，順便還要把他送進去蹲號子！
「他媽的，誰讓你把私人U盤插到主機上的！」
張大胖越想越氣，衝過去一腳踹在劉偉肚子上。
劉偉慘叫一聲倒在沙發上，捂著肚子不敢還手。
暴打了劉偉一頓，張大胖解氣了不少，知道就算把劉偉打死也解決不了問題。
他急得在辦公室里團團轉，襯衫後背都被冷汗泡透了。
解鈴還須繫鈴人。
公司里只有陳陽有那個本事把底層數據剝離出來。
張大胖咬著牙，抓起辦公桌上的車鑰匙往外走。
「姐夫，你去哪？」
「去城中村找那個小王八蛋！我就不信我當面甩給他一萬塊錢現金，他還能硬氣下去！」
……
老舊的邁騰轎車壓過滿是積水的水坑，濺起一大片渾濁的泥水。
張大胖推開車門，鋥亮的皮鞋直接踩在泥濘里，心疼得直咧嘴。
劉偉縮著脖子跟在後面，連個屁都不敢放。
兩人順著發霉破敗的樓梯下到地下室走廊。
張大胖拍了拍手裡厚實的牛皮紙信封，裡面裝了剛從銀行取出來的一萬塊現金。
只要把這疊錢甩在那個窮酸小子的臉上，加上兩千塊加班費的空頭承諾，那小子絕對得乖乖跟他回公司賣命。
對付這種為了交房租連飯都吃不起的底層員工，張大胖太有經驗了。
「砰砰砰！」
張大胖走到最裡間的房門前，用力拍打那扇掉漆的木門。
吱呀一聲，門開了。
出來的是個光著膀子的中年胖子，嘴裡叼著半根劣質香菸，滿臉的不耐煩。
張大胖愣住，伸長脖子往屋裡瞅。
「陳陽呢？我找陳陽！」
中年胖子吐了口刺鼻的煙圈，翻了個白眼。
「找錯人了！我剛租的這間屋。」
張大胖急了，一把拉住中年胖子的胳膊。
「原來的租客呢？什麼時候搬走的？」
中年胖子用力甩開張大胖的手，砰的一聲把門重重摔上，震得樓道里的灰塵直往下掉。
巷子口剛好傳來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
王小龍捂著歪斜的脖子，正跟著王大媽往外走。
兩人今天去中醫院掛了號，王小龍總覺得自己的頸椎快斷了。
張大胖認識這個房東王大媽，趕緊滿臉堆笑地湊過去掏煙。
「王姐，原來租你地下室那個陳陽去哪了？」
聽到陳陽這兩個字，王小龍手一抖，煙直接掉在地上，條件反射般往後退了兩步，臉都白了。
王大媽也是渾身打了個寒顫。
「你找那個瘟神幹什麼？」王大媽壓低聲音，四下瞅了瞅。
「讓他回去加個班。」張大胖晃了晃手裡的信封，故意露出裡面的紅票子，「這小子欠敲打。您知道他搬去哪了嗎？」
王小龍看著張大胖，就像看著一個正在找死的白痴。
「不知道！他已經結清了房租！」王小龍聲音發顫，雙腿不受控制地打擺子，「他去哪了我們不知道！別來問了！」
張大胖愣在原地。
不是，他就問問，怎麼這麼大的反應。
沒等張大胖琢磨明白，口袋裡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公司大老闆。
張大胖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按下接聽鍵。
手機聽筒里直接爆出極其刺耳的咆哮聲。
「張大胖！宏宇集團的法務團隊已經帶著律師函到公司大廳了！」
「十五分鐘內底層數據拿不回來，你直接去警察局自首吧！一千五百萬的違約金，你賠不出來就準備把牢底坐穿！」
嘟嘟嘟。
電話被粗暴掛斷。
張大胖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滿是泥水的積水坑裡。
他徹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