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拉過一張圓凳坐下，手指敲了敲玻璃櫃面。
「我要十條手串，外加兩個無事牌。」陳陽直接報出需求，「我不挑花紋，也不看油性和包漿。價格便宜點無所謂，只有一條硬性要求。」
「必須是純天然的原木，不能有一丁點化學製劑的浸潤，更不能上漆。」
「最重要的一點，這十條手串和兩個無事牌，必須是十二種截然不同的木材。」
老闆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在古玩城開店十幾年，見過買木串圖金星爆滿的，見過圖油潤沉水的，還真沒見過誰買手串專門挑乾巴巴的原木，而且還要十二種不同品種的。
不過開門做生意，有錢賺就行。
老闆轉身進了店鋪裡間的庫房。
沒過幾分鐘，他抱著一個落滿灰塵的硬殼紙盒走出來，放在櫃檯上掀開蓋子，裡面亂七八糟地堆著一大把毫無光澤的木質手串。
「這都是早些年去鄉下收老家具時，用拆下來的邊角料隨便車出來的珠子，沒經過任何後期處理。」
老闆在裡面扒拉了兩下。
「黃花梨、紫檀、崖柏、金絲楠，還有幾條桃木和老棗木的。」
「你要是不嫌棄品相差，自己隨便挑。絕對原汁原味，連一層最基礎的蠟都沒打過。」
陳陽湊過去聞了聞。
果然沒有任何刺鼻的化學添加劑味道，只有屬於各種木材本身的淡淡天然原木香氣。
他在紙盒裡翻找片刻，挑出十條材質和紋理明顯截然不同的手串，又拿了一塊陰沉木和一塊綠檀的素麵無事牌。
「算個總價。」陳陽拿出手機。
老闆擺擺手。
陳陽乾脆利落地掃碼付款。
老闆根本想像不到，這十二件廉價的天然植物殘骸，即將成為陳陽在萬界交易網上撬動星際文明核心科技的重磅籌碼。
……
同一時間，海潤科技大廈。
宏宇集團的法務部總監帶著三個制服幹警，直接堵在技術部大門口。
海潤科技的大老闆周棟半小時前剛下飛機，連家都沒回直奔公司。
此時周棟正對著張大胖拳打腳踢。
「一千五百萬！你這個豬腦子！一千五百萬的違約金啊！」周棟揪住張大胖的領帶，反手一個響亮的耳光抽了過去。
張大胖整張臉腫了一大圈，鼻子嘴角全都是血，連滾帶爬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老闆！真不關我的事啊！是劉偉……是劉偉那個王八蛋私自插了U盤！」張大胖鼻涕一把淚一把，指著旁邊縮在工位底下的劉偉，毫不猶豫把小舅子賣了。
劉偉雙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抖成篩糠。
「系統數據已經被徹底鎖死，這批核心測試數據要是拿不回來，你們兩個準備去裡面蹲十年吧。」宏宇集團的法務總監冷冷甩下一份律師函。
幹警大步走上前，直接掏出銀色的手銬。
「張大胖，劉偉。涉嫌重大商業機密損毀，跟我們走一趟吧。」
沉甸甸的手銬「咔噠」一聲扣在張大胖肥胖的手腕上。
他渾身最後一點力氣被徹底抽乾，褲襠里洇出一大片黃色的水漬，尿騷味瞬間瀰漫開來。
完了。
下半輩子徹底完了。
臨被拖出大門前，張大胖腦子裡瘋狂閃過陳陽的臉。
要是昨天沒有為了包庇小舅子把鍋甩給陳陽，要是今天能把陳陽求回來……
可惜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後悔藥。
……
陳陽回到江景大平層，隨手把裝著十二條手串的紙袋丟在茶几上。
走到雙開門冰箱前，拿出一瓶氣泡水擰開喝了一口，隨後整個人陷進柔軟的真皮沙發里。
下一次萬界交易在五天後，固態電池的技術圖紙就能拿到手。
但東西拿到是一回事，怎麼合理地拿出來換錢，又是另外一回事。
總不能站在馬路邊上，攔住寧王的老總說自己兜里有顛覆世界的新能源技術。
人家大概率會打精神病院的電話。
必須要有一個合規的掩護。
一個名正言順的殼子。
收購一家現成的電池生產廠，最好還要附帶一個完整的技術研究室。
這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到時候把外星資料拆解開，往實驗室里一放，對外就宣稱是自主研發的重大突破。
誰都挑不出毛病。
不僅如此。
手握跨時代的壟斷技術，利潤大得能把全世界資本的眼睛全給饞紅了。
沒有足夠的底蘊和保護傘，分分鐘被人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開工廠，搞實業。
這就是陳陽想好的保命符和基本盤。
等把上萬人的生產基地建起來，拉動周邊整條產業鏈，上下游涉及大幾萬個家庭的飯碗。
這潑天的GDP和就業率砸下來，當地官方會把他直接供起來。
誰要是敢動他陳陽一下，不用他自己動手，上面的人先一步就能把那些鬧事的給揚了。
算盤打得清清楚楚。
但問題來了。
陳陽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銀行卡簡訊提示。
今天全款提了仰望U8，又全款買了這套帶獨立車庫的頂層大平層。
上午剛進帳的六百萬，現在只剩下二十萬出頭的零頭了。
這點錢，在江城別說買工廠，連廠房外面那圈鐵皮圍牆都包不下來。
還得繼續找人化緣。
陳陽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那個叫張發財的中間人電話。
嘟聲剛響了一半，那邊立馬接了起來。
張發財的聲音透著一股誠惶誠恐的味道。
「大哥！您找我？有什麼吩咐您只管說！」
張發財上午剛拿著唐爺給的三十萬抽水費，心驚肉跳地吃了一頓大餐。
現在看到陳陽的號碼，腿肚子不受控制地開始發抖。
陳陽靠在落地窗前。
「聯繫唐爺，告訴他準備接收大貨，大概兩千萬。」
電話那頭傳來倒吸涼氣的聲音。
張發財哆嗦著連連答應，半句廢話都不敢多說。
很快，唐爺接到了張發財的電話，電話里波瀾不驚，表示他會做好準備。
掛斷電話，唐爺汗都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