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不到十分鐘，陳陽放在茶几上的手機就震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張發財的名字。
接通。
「大哥。」張發財這回連稱呼都焊死了，語氣里透著十二分的恭敬，甚至帶了點討好，「我剛才跟唐爺通了氣，他那邊說了，貨沒問題，隨時能接。」
陳陽靠在沙發靠背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說但是。」
「哎喲，大哥您真是神機妙算。」張發財乾笑兩聲，「唐爺的意思是，兩千萬的盤子，如果全走現金或者公對私合規轉帳，一天之內搞定，銀行風控那邊容易報警。」
「所以呢？」
「唐爺問您，要考慮把這部分款子折算成實業資產嗎？」張發財語速加快，「唐爺手裡有不少乾淨的樓盤商鋪，或者一些代持的公司股權。過戶手續唐爺全包，絕對不留首尾。這種實物抵扣在道上很常見，洗得也最徹底。」
陳陽挑了挑眉。
這老小子倒是有點用處。
他正愁上哪去弄個電池廠的殼子，這不就直接撞槍口上了？
「唐爺在江城人脈很廣？」陳陽隨口問了一句。
「那是當然！」張發財趕緊打包票，「南城這片，各行各業的老闆都給唐爺幾分薄面。大哥您要是想要啥特定的資產，儘管開口，唐爺絕對能給您摸出來！」
「好。」陳陽坐直身子，「轉告唐爺，商鋪房產我不要。讓他幫我找一家公司。」
「公司？」張發財愣了一下，「大哥您想要什麼行業的？餐飲還是洗浴？這些來錢快……」
「電池研發生產廠。」陳陽直接打斷他。
「啊？」
「盤子不需要太大，最好兩千萬以內能全資拿下。拿不下我可以加到五千萬，全部用黃金抵帳。」陳陽條理分明地提要求，「第一，各種生產和環保資質必須齊全，不能有硬傷。第二，要有一條現成的產線，能直接投入生產的那種。第三，最好帶一個獨立的研發實驗室。如果有合適的，兩天之內完成公司轉讓。」
陳陽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你只管把話帶給唐爺。」
「我明白我明白！大哥您放心！我這就給唐爺回話！」
張發財嚇得一激靈。
……
水雲間茶樓。
三樓包廂已經收拾乾淨，碎裂的門板被換成了一扇嶄新的紅木門。
唐爺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的核桃換成了一對新的盤龍紋，只是他的手腕還有點不受控制的發抖。
戴金邊眼鏡的年輕人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幫唐爺添茶。
張發財搓著手站在茶台前，把陳陽剛才的原話一字不落地複述了一遍。
包廂里安靜了好幾秒。
唐爺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電池廠？」唐爺把茶杯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那小子要這玩意幹什麼？」
眼鏡青年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忍不住插嘴：「唐爺，現在國內新能源電池這塊早就卷上天了，幾家頭部企業把市場吃得連渣都不剩。底下那些小廠子，全在打價格戰，一天到晚都在破產清算。他拿兩千萬去接這種爛攤子，不是拿錢打水漂嗎？」
「閉嘴！」唐爺冷著臉呵斥一聲，「咱們是幹嘛的？咱們是做中介倒騰貨的！客人的心思，什麼時候輪到你來猜了？」
眼鏡青年趕緊低下頭，連聲稱是。
唐爺摩挲著手裡的核桃，腦子飛速轉動。
不管這個陳陽要幹什麼，這是一個拉近關係、甚至說保命的絕佳機會。
那人不僅身手變態到讓人膽寒，而且隨隨便便就能掏出兩千萬，甚至五千萬的黃金硬通貨。
這背景，這實力，絕對不是南城這小池塘能養出來的龍。
交好他，有百利而無一害。
「小李。」唐爺指了指眼鏡青年，「動用咱們在商會裡所有的線人。立刻排查江城符合條件的電池廠。兩千萬到五千萬的盤子，我要連廠房、設備、人員、資質一起接手，而且最關鍵的，債務關係必須清晰，不能惹一身騷。」
小李點頭，轉身掏出筆記本電腦，開始打電話發郵件。
唐爺看向張發財。
「胖子，你運氣好，抱上這麼一條大腿。這筆買賣要是成了，你的提成可不少。」
張發財樂得肥肉直顫，連連鞠躬：「多謝唐爺提攜！」
唐爺擺擺手：「要謝就謝那位陳兄弟。」
「對對對。」張發財連忙補充，「陳兄弟是我的貴人，我沒齒難忘。」
過了將近一個小時。
小李抱著電腦快步走到唐爺面前。
「唐爺，查到了！」
小李把電腦屏幕轉過來。
「這家廠子叫星辰動力，在西郊開發區。廠區面積三十多畝，帶兩棟無塵生產車間和一棟四層樓的獨立研發中心。」
「老闆叫林海，這幾年把所有的錢都砸在固態電池的技術攻堅上。結果步子邁得太大，研發卡殼，資金鍊徹底斷了。外面欠了材料商八百萬，工人工資拖了三個月。」
「法院那邊已經在走強制封廠清算了。」
小李滑動滑鼠，調出幾張廠區的照片。
「唯一的問題就是略微超出一點預算，我已經做過估值了，全辦下來差不多要兩千八百萬。不知道那位兄弟……」
唐爺沒接話，只是瞥了一眼張發財。
張發財心領神會，趕緊走到角落裡摸出手機，撥通了陳陽的電話。
「陳哥，廠子摸到了，在西郊開發區，叫星辰動力。」張發財在電話那頭咽了口唾沫，語氣格外謹慎，「廠區面積三十多畝，車間、設備全都是現成的，還帶個獨立研發中心。」
陳陽聽著，把手裡的純淨水瓶放在茶几上：「什麼情況要賣？」
張發財趕緊匯報：「老闆叫林海，死磕固態電池研發把錢燒光了，結果技術沒攻克，資金鍊徹底斷裂。外面欠著材料商幾百萬，工人工資也拖了幾個月。現在法院正準備強制清算。」
固態電池？
陳陽眉頭挑了一下。
星辰動力的底子簡直就是為了他即將在萬界交易網絡里換出來的技術量身定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