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債務問題,有其他隱患嗎?」陳陽直奔主題。
「就是……估值有點超您之前的預算。」張發財聲音壓得很低,「唐爺這邊算過,連廠帶設備加上平掉所有外債,全拿下來得兩千八百萬。跟您一開始的兩千萬差了八百萬的缺口。」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張發財心裡直打鼓,生怕陳陽嫌貴翻臉。
這年頭掏這麼多現金買這種破產廠子,風險太大了。
「兩千八百萬?」陳陽語氣輕鬆,「你現在轉告唐爺,讓他把前期工作弄好。這次交易我全拿黃金抵帳,價格按八百算。如果星辰動力那邊需要現金,讓唐爺處理。」
「明白。」張發財在電話那頭對著空氣點頭哈腰,「大哥您放心,唐爺他們是專業的,到時候您直接過來簽字就行,別的事情不用您操心。」
……
兩天時間眨眼過去。
江城的氣溫持續攀升,室外熱得像個大烤箱。
陳陽坐在大平層客廳的真皮沙發上,空調冷風呼呼吹著。
這兩天他根本沒出門,每天除了吃外賣就是刷手機查閱關於國內新能源電池行業的各項資料。
星辰動力的各項底細已經被他摸了個一清二楚。
是個好殼子。
就在這時,茶几上的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張發財的名字。
陳陽按下接聽鍵。
電話剛通,張發財那透著興奮和討好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大哥!成了!」
張發財語速極快。
「唐爺親自出面,請那幾家帶頭鬧事的供貨商喝了茶。帳目全對過了,答應給他們結清現款,那些人二話沒說直接撤訴走人了。」
「區法院那邊的強制清算程序也已經壓下來了,所有的查封條今天上午全撕了。」
「現在廠子非常乾淨,就差您本人過來簽字過戶了。」
陳陽喝了一口冰可樂,把易拉罐放在桌上。
「地址發我,我現在過去。」
「好嘞!我們就在星辰動力廠區的辦公樓一樓大廳等您!您到了直接開進來就行,外面閒雜人等全清乾淨了!」
掛斷電話,陳陽拿起車鑰匙,直接乘專屬電梯下到地下獨立車庫。
陳陽走過去拉開後備箱的尾門。
四下無人,他意念微動,開啟隨身儲物格。
「提取。」
幾聲沉悶的撞擊聲在車廂內響起。
幾塊大金磚落下,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後備箱的黑色防滑墊上。
高純度黃金特有的色澤,在車庫略顯昏暗的燈光下,散發著極度誘人的光暈。
按照陳陽給唐爺的回收價格,一公斤正好八十萬。
這四十公斤,價值三千兩百萬。
他順手扯出一個極度普通的黑色大號帆布旅行包。
一塊,兩塊,三塊……
陳陽像撿磚頭一樣,把這些能讓無數人瘋狂的金磚隨手丟進帆布包里。
陳陽單手攥住提手,直接把包拎出來扔進副駕駛的車門裡。
車門關上,仰望U8駛出車庫,直奔西郊開發區。
四十分鐘後。
黑色的裝甲巨獸拐進了通往開發區偏僻地段的一條岔路。
前方出現了一片占地極廣的廠區。
大門上掛著「星辰動力科技有限公司」的金屬牌匾,不過牌子已經蒙上了一層灰,上面的漆皮有些脫落。
透過伸縮門,能看到裡面雜草叢生。
兩棟連在一起的無塵生產車間大門緊閉,右側還有一棟獨立的四層研發大樓。
硬體骨架確實硬挺,就是透著一股子窮途末路的破敗感。
廠區門外的大馬路上,停著兩輛黑色奔馳邁巴赫,以及四五輛金杯麵包車。
十幾個穿著黑T恤、膀大腰圓的壯漢正蹲在路邊抽菸。
唐爺拿錢辦事的效率確實沒得說。
看到純黑色的仰望U8開過來,蹲在門口抽菸的壯漢立刻站起身,飛快地拉開沉重的鐵伸縮門,彎腰放行。
陳陽把車直接開進廠區,穩穩停在辦公主樓的台階下面。
推開車門,一股熱浪迎面撲來。
陳陽轉身走到副駕駛,單手拎起那個黑色帆布包,大步跨上台階,走進辦公樓,直奔二樓的總經理室。
一組真皮沙發擺在正中央。
唐爺手裡盤著核桃,閉目養神。
戴金邊眼鏡的小李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厚厚的文件袋。
張發財一直在門口探頭探腦,看到陳陽進來,整個人彈了一下,快步迎上去。
「大哥!您可算來了!」張發財腰彎得極低。
唐爺睜開眼睛,立馬把核桃塞進口袋,站起身擠出滿臉的笑容走過來。
「陳兄弟,大熱天的還麻煩你親自跑一趟。事情全辦妥當了。」
陳陽沖他點點頭,視線越過唐爺,落在了另一側的真皮單人沙發上。
那裡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頭髮亂得像個雞窩,滿臉胡茬,眼眶深陷,眼球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紅血絲。
男人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個菸灰缸,裡面堆滿了菸頭,手指縫裡還夾著半截快燒到過濾嘴的香菸。
這就是星辰動力原來的老闆,林海。
「陳兄弟,快坐。」唐爺指著對面的主位,又轉頭瞪了一眼眼鏡青年,「小李,趕緊把文件拿出來給陳兄弟過目。」
小李手忙腳亂地拆開文件袋,把一沓厚厚的合同整齊鋪在陳陽面前的桌面上。
陳陽沒坐,直接站在桌邊翻開第一頁。
「雜事都處理乾淨了吧?」
「絕對乾淨。」唐爺站在一旁打著包票,「我老唐的名頭,那可是有口皆碑。只要簽個字,星辰動力百分之百的股權連帶這片廠房地皮,立刻歸到您名下。」
陳陽快速翻看。
各項資質、排污許可證、生產許可證,全都在有效期內。
沒有任何多餘的抵押債務。
陳陽接過張發財遞過來的黑色簽字筆,刷刷幾下在所有需要簽名的地方寫下名字,順手按下紅泥印章。
林海看著這一幕,用力搓了一把滿是胡茬的臉,拿起筆在甲方位置簽下自己的名字。
最後一筆落下,林海整個人仿佛被抽乾了脊梁骨,徹底癱在沙發里。
他賭上全部身家性命弄出來的廠子,現在跟他再也沒有半毛錢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