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艱難地從沙發里站起身，把那份簽好字的合同副本塞進隨身攜帶的破皮包里。
「陳總，廠子……交給你了。」林海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疲憊。
陳陽點點頭，沒多搭腔。
林海佝僂著背，步履蹣跚地往門外挪動。
走出辦公樓，外面烈日當空，柏油路面被烤得發軟。
林海站在空地上，抬頭看了一眼刺眼的陽光，又回頭看了看那棟他熬了無數個通宵的研發大樓。
雖然今天廠子賣了，但外債已經全部平掉，不用再擔心被那些催債的人半夜敲門，更不至於因為非法集資進去蹲號子，老婆孩子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這算他能搏到的最好下場了。
林海慘笑一聲，拉緊褪色的夾克拉鏈，低著頭慢慢消失在大門外。
經理室內。
張發財趕緊把門關嚴實，轉身湊到辦公桌前湊趣。
「這種搞技術的腦子就是軸。認死理。要不是唐爺出手壓住那些材料商，他得爬上天台。」
唐爺擺擺手，將這些無關緊要的人甩到腦後，視線落在陳陽身上。
「陳兄弟，各項手續全辦妥了，廠子絕對乾淨。這尾款方面……」
陳陽單手拎起那個隨手扔在地上的黑色大號帆布包。
「砰」的一聲悶響，帆布包結結實實砸在實木辦公桌上，震得上面的菸灰缸都跳了起來。
陳陽捏住拉鏈頭，一把扯到底。
金黃色的光暈瞬間在房間裡爆開。
整整四十公斤的高純度金磚，大小不一，極其粗暴地擠在廉價的帆布包里。
張發財呼吸直接停滯。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真金白銀堆放在一起，那極具壓迫感的色澤簡直在挑戰人類視覺神經的極限。
戴金邊眼鏡的小李喉結瘋狂滾動，連推眼鏡的手都僵在半空，下巴快要掉在地上。
唐爺在南城見多識廣，此時呼吸也明顯粗重起來。
這可是四十公斤絕對純度的硬通貨！
「驗驗？」陳陽靠在辦公桌邊，從兜里掏出一盒剛買的煙，抽出一支咬在嘴裡。
唐爺立馬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純銅防風打火機，雙手湊過去幫陳陽把煙點燃。
「陳兄弟這是拿老頭子尋開心呢。您的貨，我閉著眼都敢照單全收。」唐爺動作利索地把打火機收進兜里，「這包貨的分量，我掂量著怎麼也得四十公斤往上了。」
陳陽吐出一口白煙。
「剛好四十公斤。按我之前報給你的價，八百一克。這包貨算三千兩百萬。」陳陽敲了敲桌面，「星辰動力的盤子兩千八百萬。多出來的四百萬，算是辛苦費。」
唐爺手腕猛地一哆嗦。
這年輕人不僅身手變態，而且大方得有些不合常理。
上次在茶樓，陳陽單手廢了他兩個金牌打手，還硬生生敲走大幾十萬的額外補償。
唐爺本以為這次肯定會被狠宰一刀，甚至做好了倒貼錢純當結交大人物的準備。
結果陳陽不僅沒壓價，反而給足了黑市洗黃金的天花板價格，甚至還給了四百萬辛苦費。
這種不計前嫌、恩怨分明的做派，讓唐爺心裡翻江倒海。
這才是真正做大事的人。
「陳兄弟。」唐爺深吸一口氣，語氣鄭重到了極點，「之前在茶樓，是老頭子我豬油蒙了心。您不計前嫌，還願意找我老唐，這是信得過我老唐。所以這四百萬，我不能要！」
唐爺回頭衝著小李怒喝。
「小李，現在立刻給陳兄弟的個人帳戶轉四百萬現款！」
小李慌忙掏出平板電腦準備操作。
陳陽抬手制止。
「我說了給你，就是你的。」陳陽把手裡的半截煙按在菸灰缸里，「拿著這筆錢，把後續的尾巴處理乾淨。我接手的廠子，絕對不能有任何不長眼的爛人來找麻煩。懂我的意思吧？」
唐爺立刻挺直腰板大聲保證。
「陳兄弟放心，誰敢靠近星辰動力一步，我親手卸他兩條腿！」
「黃金你拿走，辛苦費你拿兩百萬。」陳陽指了指桌上的文件，「這兩天你讓人去把星辰動力的對公帳戶重新開通。弄好之後，你往公戶里打兩百萬，咱們就兩清。」
唐爺連連點頭。
既然陳陽發了話，他不再推辭，小心翼翼地把帆布包的拉鏈拉好。
事情辦妥，唐爺極其識趣地沒有多留，帶著小李和張發財告辭離開。
辦公樓外，幾輛邁巴赫和金杯車很快駛離。
偌大的廠區重新恢復了寧靜，只剩下遠處的知了在樹上不知疲倦地聒噪著。
陳陽走到窗邊，看著空蕩蕩的廠房。
星辰動力現在的確是個空殼。
之前的員工因為發不出工資，早就跑得一乾二淨。
生產線全面停擺，辦公區落滿灰塵。
但這正好省去了陳陽很多麻煩。
這裡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舊勢力，沒有盤根錯節的利益網，他就是這個地盤絕對的掌控者。
陳陽轉身下樓。
他先去那兩棟無塵生產車間轉了一圈。
車間大門緊鎖，透過玻璃能看到裡面整齊排列的自動化封裝設備和塗布機。
林海雖然搞科研搞垮了公司，但採購設備的眼光和廠房建設的標準的確很高。
這些現成的流水線，只要稍加改造，就能直接投入下一代固態電池的量產。
隨後，陳陽來到那棟四層高的獨立研發大樓。
一樓是大廳，二樓和三樓全是各種專業實驗室，防靜電地板鋪得嚴嚴實實。
檢測儀、高壓測試櫃、電子顯微鏡，全都蒙著防塵布。
陳陽順著樓梯直奔四樓，最裡面是一間高規格的總控實驗室。
指紋鎖已經被強制重置，門虛掩著。
推門進去。
這裡的空間極大，通風系統和恆溫恆濕系統雖然處於關閉狀態，但硬體全都是頂配。
四周是加厚的防爆隔音玻璃，最中央擺放著一台主控電腦和一張寬大的無菌實驗台。
陳陽走到實驗台前，手指拂過桌面。
這裡，就是他用來接收萬界交易網絡技術圖紙的絕對禁區。
五天的冷卻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天。
距離下一次交易開啟，還有最後三天。
手握這座設施完備的電池研發基地，只要三天後安德魯把固態電池的技術發過來，他就能立刻在這裡將其拆解成現代地球工業能理解的步驟，然後直接推向量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