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咱們以前那個廠子？」劉大強推了推鼻樑上的厚底眼鏡。
魏成功硬著頭皮走上前報了名字。
對講機確認後，安保人員拿著金屬探測儀在他們身上來回掃了兩遍，這才拉開側門放行。
一行六個人，大氣都不敢喘，一路小跑直奔辦公樓的經理辦公室。
「陳總。」魏成功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
陳陽轉動轉椅，視線在這六個略顯拘謹的中年人身上掃過。
「自己找椅子坐。」陳陽指了指對面的幾張空位。
幾個人面面相覷，趕緊拉過椅子排成一排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
「客套話我就不說了。」陳陽轉身點亮電腦屏幕，敲了幾下鍵盤，「我現在給你們一個任務。三天之內，把二號車間的塗布機、輥壓機和封裝設備，全部按照我給的參數完成改造調試。」
魏成功眉頭微皺。
作為技術總工，他必須弄明白改造方向。
「陳總，改造產線沒問題，但咱們這是要造什麼型號的電池？您交個底，我們心裡也有數。」
「全固態電池。」陳陽吐出五個字。
實驗室內瞬間陷入安靜。
「全固態？陳總，您別開玩笑了！」劉大強第一個沒忍住，直接從椅子上蹦起來，「咱們廠子搞了這麼久的固態電池，把廠子搞倒閉了，把林總搞破產了，還是一點突破都沒有。您這不是往火坑裡跳嗎？」
魏成功也跟著連連點頭。
他們可是吃了固態電池的血虧，對這玩意天然的不信任。
陳陽沒解釋，直接伸手拉開辦公桌的抽屜，拿出一沓帶著溫熱墨香的A4紙。
「我和林海不同。」
陳陽指了指那疊紙。
「這些是生產線的硬體調整參數。」
「我開雙倍工資，不是用來養閒人的。這次改造，就是你們的入職考核。」
「搞得定，這廠子的技術核心還是你們，以後吃香喝辣。」
「搞不定，拿著路費離開這裡。」
魏成功在車間裡一路摸爬滾打出來，聽到這話不僅沒生氣，反倒被激起了幾分鬥志。
他毫不客氣地走上前，抓起最上面的幾張A4紙。
劉大強和另外幾個工程師也圍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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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幾人的表情全帶著審視和挑剔。
可僅僅過了不到十秒鐘，魏成功就恨不得把整張臉貼在紙面上。
「老魏，這不對頭啊。這塗布機的輥軸轉速標得太離譜了。」劉大強伸出胖乎乎的手指，點著圖紙底部的一行合成公式，「按這轉速，材料上膜的一瞬間就得直接開裂，這純屬外行亂彈琴嘛！」
「你給我閉嘴！看下一頁！」魏成功一把拍掉劉大強的手，嗓門大得嚇人。
劉大強打了個哆嗦，趕緊看第二頁。
上面赫然是一份極其複雜的網格狀重組結構圖。
「這是……」劉大強胖臉上的肉劇烈抖了兩下，「溫度不設在烘烤區？反而用冷處理加壓？」
「對！完全避開了液態電解質的結晶死穴！」魏成功的手哆嗦得根本抓不住紙。
其他的幾個工程師這會兒也看出了門道，一窩蜂湧上去搶桌上的其他圖紙。
辦公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紙張嘩嘩的翻動聲和越來越粗重的喘息。
他們是這個行業里的行家。
這份圖紙到底有多恐怖，沒人比他們更清楚。
不需要科幻電影裡那些根本買不到的超級材料，完全採用市面上最基礎的碳矽元素。
只要按照這份極度逆天的合成工藝和參數去跑，就真能搓出全固態電池！
這不是掛在牆上的理論，這是一份實打實的量產說明書！
「陳總……」魏成功腿肚子發軟，「這圖紙……這合成路線……」
陳陽坐在對面，「有問題？」
魏成功站直身體，眼眶全都紅了。
「沒問題！有這麼詳細的圖紙，要是還弄不出來，我當場把車間裡的工具機給啃了！」
劉大強也跟著嚎叫起來，「陳總！幹了！能造出這玩意，老子死在車間都樂意！」
「去吧。」陳陽擺擺手。
幾個中年漢子捧著圖紙衝出辦公室，火燒屁股似的直奔二號車間。
等到辦公室重新清靜下來。
陳陽倒了杯水，走到窗邊。
技術落地只差臨門一腳，接下來該造勢了。
他拿出手機，翻出李建國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秒接，背景音有些嘈雜。
「陳總！有什麼指示？」李建國的聲音透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熱情，「我正跟供電局的老馬喝茶呢，溝通星辰動力牽專線的事。最遲明天下午，線就能拉進廠區！」
「李主任辛苦了。不過這會兒有個事，得麻煩李主任提前跑一趟。」陳陽直奔主題。
「下周一，星辰動力要辦一場產品發布會。排場搞大點。」
「我需要省市兩級的官方媒體，還有主流的科技媒體全部到場。李主任在江城經營這麼多年，這方面的人脈應該比我廣。」
電話那頭的背景音瞬間安靜。
「發……發布會？」李建國明顯是懵了，「陳總，您這廠子的門禁才弄好幾天，裡面那些機子全是林海留下來的舊貨，發布希麼新產品？」
「全固態電池第一代量產包。」陳陽如實回答。
嘶……
聽筒里傳來李建國猛抽涼氣的動靜。
「陳總！這事兒可不能拿來開玩笑啊！」李建國的嗓子都在發顫。
「我從不開玩笑。」陳陽語氣十分平穩，「三天內，生產線會改造完畢，緊接著第一批固態電池的樣品就會下線。李主任如果不放心，到時候可以親自來車間驗貨。」
李建國在那頭足足憋了五秒鐘。
「媒體的事，我全包了！省報那邊的總編是我老同學，市台台長是我連襟！陳總您放心，只要樣品是真的，下周一的江城，所有的聚光燈全打在星辰動力頭上！」
掛斷電話，陳陽把手機塞進口袋。
這把大火算是徹底點起來了。
全固態一旦問世，必將引爆一場席捲全球的能源洗牌。
陳陽就是要趕在所有資本反應過來之前，拉著官方的力量，把這盤棋徹底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