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好！」
嚴海昌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金屬箱咣當亂響。
老頭大步流星走過來，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賀平。
「你們這些搞行政的，成天就是防火牆防風險！人家小陳頂住金錢誘惑沒把技術賣給洋人，你還擱這兒設卡子！」
嚴海昌沒留半點情面，指著賀平的鼻子開罵。
「技術在他手裡，他就是規則！惹急了人家拍拍屁股走人，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趕緊把你的特批公章拿出來把事辦了，別耽誤我看最後一步的固化參數！」
被一個快八十歲的國寶級院士指著鼻子罵，賀平也不敢有半點脾氣。
賀平看了一眼陳陽，重重嘆了口氣，隨後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絕密紅頭文件。
「陳總，就按你說的辦。星辰動力由你個人百分之百控股，國家層面絕不插手任何商業運營。」
賀平拔出鋼筆，在審批欄上刷刷簽下名字，然後拿出隨身攜帶的國家專利總局特批鋼印，重重壓在紙頁上。
紅泥鮮艷扎眼。
「從現在起，星辰動力享受國家最高級別商業保密待遇。」賀平把文件遞給陳陽，「在華夏境內，誰敢動你公司的核心機密，等同於危害國家安全。」
陳陽接過文件，滿意地點頭。
他轉身走到保險柜前，撥動密碼。
咔噠一聲，厚重的精鋼櫃門彈開。
陳陽從最裡層的格子裡拿出一個黑色的文件夾，反手扔給翹首以盼的嚴海昌。
嚴海昌動作極快，根本不管什麼院士的儀態，直接用手撕開了文件袋的側邊封口線。
幾頁薄薄的A4紙被抽了出來。
另外五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呼啦一下又圍了上去。
「這是什麼？」嚴海昌盯著第一行字，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用高頻定向電磁脈衝進行介質固化？」老劉念出聲來，隨後猛地搖頭，「這不對啊！強行用電磁脈衝干預微觀結構，那得要多大的能量？材料早就氣化了！」
幾個老頭吵成一團。
藍星上的常規認知，固態電池的瓶頸在於電解質的化學合成與物理摻雜。
大家都在研究怎麼加鋰、怎麼混硫。
結果陳陽給出的圖紙上，寫著極其粗暴的解決方案。
拋棄化學合成，直接用電磁物理干預！
「你們往下看！看那個頻段參數！」嚴海昌突然拔高音量，聲音直打顫。
幾個老頭瞬間安靜下來。
嚴海昌抓起桌上的半截斷筆，在另一張白紙上瘋狂代入那個特定頻段的參數。
沙沙沙！
筆尖在紙上劃出急促的響聲。
老劉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微型科學計算器，胖乎乎的手指在按鍵上敲出一道道殘影。
兩分鐘後。
「對上了……」老劉瞪大眼睛，臉色漲得通紅。
「不是破壞結構，是共振！這個特定的電磁脈衝頻段，剛好和碳矽混合物的分子間隙產生共振！」老劉雙手抱住腦袋，語無倫次，「共振產生的微觀磁場，把那些原本游離的離子瞬間鎖死在了莫比烏斯環結構的節點上！」
「常溫！常壓！零損耗瞬間固化！」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嚴海昌喃喃著直起身，身體晃了兩下。
「完全拋棄了化學聚合物的思路，直接從物理微觀層面降維打擊。」
「這是誰想出來的天才思路？這種越過常規化學體系的物理干預，超越了我們現有的理論體系至少五十年！」
這是安德魯所在的塞西爾文明廢棄了幾百年的技術。
但在藍星這群頂尖科研泰鬥眼里，這已經是可以直接拿去拿諾貝爾獎的終極神跡！
幾個老頭互相看著對方，眼睛全都紅了。
搞了一輩子材料學，一直以為前方是死路。
今天，陳陽給他們硬生生砸出了一條通天大道。
嚴海昌轉過身，將那幾頁紙小心翼翼地收好。
他走到陳陽面前，沒有說話，直接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這個動作把屋子裡的其他人都嚇懵了。
王興業差點跳起來去扶，這可是國寶級的泰斗啊！
陳陽坐在椅子上，伸手虛託了一下：「嚴老，沒必要搞這套。」
「有必要。」嚴海昌直起腰，「這一鞠躬，不是給我自己，是給華夏所有的材料學研究員。你這一項技術，省了國家幾百億的科研經費，少走幾十年的彎路。」
胖院士老劉在後面抹了一把眼淚：「陳總，這工藝太絕了。有生之年能看到這樣的技術思路，老頭子我死而無憾啊！」
賀平站在旁邊，早就收起了所有的官腔和架子。
只看這幾位院士的態度，就明白這項技術的戰略價值，遠遠超過了他來之前的最高預估。
賀平轉過身，大步走向辦公室門口。
拉開門，走廊外面站著一長排全副武裝的特警。
「一隊留下，封鎖這個樓層。連只蒼蠅都不准飛進來。」賀平指著帶隊的特警隊長，「所有人的通訊設備全部開啟物理屏蔽，收繳門外閒雜人員的電子設備。」
「是！」特警隊長敬了個禮，立刻去辦。
賀平關上門，順手上鎖。
他走到沙發前，打開隨身帶的黑色密碼箱。
除了剛剛那份特批文件，箱子裡還放著一台厚重的軍用三防筆記本電腦，以及厚厚一沓印著絕密字樣的紅色封皮文件。
「王局長，李主任，還有陳總。」
賀平把那沓紅色文件分發給屋內的幾個人。
「從現在開始，這間屋子裡發生的一切，屬於國家最高機密。」賀平指著紙張末尾的簽名處，「這份特別保密協議，簽了，終身生效。誰泄露出去哪怕一個字，軍事法庭見。」
嚴海昌幾個院士看都不看，行雲流水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這種協議他們這輩子簽過幾十份了。
陳陽隨手拿過一支筆，刷刷簽下名字，把文件推了回去。
收齊協議，賀平把軍用筆記本開機。
插入兩把不同的密鑰U盤，經過視網膜和指紋雙重認證，電腦連接上專屬的衛星加密網絡，進入國家專利總局絕密資料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