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平把電腦屏幕扳正，從金屬密碼箱的底層抽出一台黑色的可攜式軍用掃描儀，快速接上數據線。
「嚴老，麻煩把原件遞過來。」賀平搓了搓雙手，「這東西得一字不漏全掃進國家專利總局的加密圖庫里，不能出半點差錯。」
嚴海昌雙手平端著那幾頁輕飄飄的A4紙，小心翼翼地走到辦公桌前，動作極度緩慢地放在掃描儀的光學玻璃上，生怕壓折了一個角。
「局長，你們這弄完得多久？」陳陽敲了敲桌沿，指著旁邊那一大摞幾十頁的塗布工藝草案。
「這種絕密級別的掃描，為了防篡改要加印四道光學水印。」賀平按下一個按鈕，機器發出低微的嗡嗡聲，「一頁大概五分鐘，你這幾十頁紙……今天得熬個大半宿了。」
陳陽皺起眉頭，直接擺手：「太慢了。我這連軸轉了兩天，現在困得很，得回去補覺。」
嚴海昌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急得跳腳：「這是國家戰略級的專利入庫！慢工出細活懂不懂！你現在就是困死也得給我在椅子上挺著！」
陳陽沒搭茬，直接拉開辦公桌底下的抽屜。
裝作在裡面扒拉，實際上是從萬界交易網絡的隨身儲物格里拿出安德魯給的U盤。
手腕一甩，那隻U盤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直奔賀平而去。
賀平嚇得差點蹦起來，手忙腳亂的接住。
屋裡六個老頭全都哆嗦了一下。
王興業更是急得直拍大腿：「我的陳總誒！你輕點扔！這玩意要是摔壞了能要人命的啊！」
「早說你們帶了電腦，我還列印出來幹嘛。」陳陽打了個哈欠，「裡面有全套電子版的產線三維建模和全部參數矩陣。」
賀平仿佛朝聖一般，擦了擦金屬接口上的灰塵，隨後將U盤插進了側邊的USB接口。
屏幕右下角彈出一個藍色的安全讀取進度條。
兩秒鐘後，D盤的根目錄自動彈出。
六個白髮蒼蒼的院士呼啦一下全擠到了屏幕跟前，硬生生把賀平擠到了最旁邊的位置。
「嘶……」胖院士老劉只看了一眼屏幕，倒抽一口涼氣。
屏幕上沒有任何雜七雜八的文件，只有五個排列得整整齊齊的黃色文件夾。
名稱極其簡單粗暴。
【第一代全固態電池技術】
【第二代全固態電池技術】
【第三代全固態電池技術】
【第四代全固態電池技術】
【第五代全固態電池技術】
嚴海昌伸出乾枯的手指，點著屏幕，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賀平轉過身，盯著陳陽：「五代？！你連第五代的技術儲備都弄出來了？！」
一千一能量密度的第一代技術，已經把藍星上的電化學物理學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
要是弄出第五代，這幫人完全不敢想像那是個什麼級別的怪物。
幾個老頭看陳陽的反應全變了，上下打量著他。
陳陽順著他們的視線看了一眼電腦屏幕，無所謂的擺擺手。
「想多了。我就建了幾個空文件夾占個位置。」
幾個人愣在原地。
「這就叫提前規劃技術疊代路線。人總得有點夢想，先畫個餅放在這。除了第一代，其實底下四個全是空的。」陳陽面不改色地把話圓了回來。
「建個空文件夾？你擱這玩遊戲建圖呢！」嚴海昌根本不信這套說辭，直接上手去抓滑鼠，「老頭子我今天倒要看看，你這後面的電池技術是什麼思路！」
賀平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嚴海昌的手腕，將滑鼠嚴嚴實實地擋了下來。
「嚴老。」賀平神色極其認真，語氣斬釘截鐵地說道，「這裡面真的只有第一代固態電池的技術資料！後面那幾個文件夾，多半是陳總為了規劃未來的研發路線，提前建好的空殼子，裡面什麼都沒有。」
嚴海昌被他這副鄭重其事的態度弄得一愣，停下來狐疑地盯著他：「真的假的？你怎麼知道的？」
「我相信陳總！」賀平咬死不鬆口，「他說沒有就是沒有！」
嚴海昌不說話了。
他這會也有點反應過來，順著話頭往下說：「我也覺得是這樣。」
賀平擦了擦額頭冒出的冷汗：「嚴老，先辦正事。我把一代的數據傳回總局加密伺服器。」
雙擊第一代文件夾。
裡面的數據詳細程度，直接把幾個院士給看傻了。
不光有前段塗布材料的配比和分子式，甚至連自動化生產線上每個組裝關節的扭矩要求，每一根氣體管道的耐壓極值，全都標註得明明白白。
根本不需要科研團隊再去實驗室里摸索試錯。
拿到這份文件去找工具機設備廠，隨便拉一批熟練工按圖索驥，就能把這套全自動流水線在現實里給拼裝出來。
老劉指著那些眼花繚亂的三維動態建模圖，聲音發乾：「陳總，這也是你畫的？你一個人包辦了整個工業設計局的活？」
陳陽笑了一聲：「熟能生巧。」
幾個老頭面面相覷，誰也沒再多問一句。
陳陽收購這家公司才幾天，這些海量數據到底是怎麼憑空出現的？
在場的人都是人精，很默契地把這個疑問咽回了肚子裡。
天才的世界不能用常理推斷，只要這東西是屬於華夏的，過程不重要。
賀平快速敲擊鍵盤，輸入總局最高權限驗證碼，啟動內網直連傳輸通道，紅藍相間的進度條開始在屏幕中央緩慢跳動。
十幾分鐘後，進度條跑到百分之百。
系統彈出一個紅色加粗的框條。
【入庫完成。專利編號：國秘特字012號。申請人：江城星辰動力（陳陽個人百分百控股）】。
「妥了。」賀平重重按下回車鍵，彈出U盤，雙手捧著遞迴給陳陽。
「陳總，從現在起，全球範圍內任何人敢私自生產這種微觀網格結構的固態電池，或者是私下仿製相關的產線核心設備。我們總局法務部直接下場。」賀平站直身體，語氣極重，「遇到海外資本惡意竊取的，事關國家安全，直接由外交部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