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娜的記憶里,廢土上,無數倖存者把吞服晶核視作向死而生的最後豪賭。
他們為了扛過那生不如死的基因重排,吃盡了苦頭,甚至到處尋找能壓制狂暴能量的草藥。
可眼前這個男人,居然打算利用交易空間的免傷規則,去白嫖晶核里的覺醒能量,讓系統幫他強行剔除病毒和致命危險!
這得是多麼瘋狂的腦迴路才能想出來的絕計!
林娜看著站在對面侃侃而談的陳陽,腦海深處某個塵封已久的記憶突然被粗暴地扯開了。
三年前,在希望城的主控室里。
那個被稱為廢土最強覺醒者的男人,也是這麼指著一張城防地圖,用一種極其離譜、極其不要命的戰術,卡了三隻領主級變異獸的互相吞噬規則,兵不血刃地化解了當年的超大屍潮。
那個人也是用這種輕描淡寫、把一切危機當成遊戲漏洞來玩的語氣,對所有人發號施令。
這一瞬間。
陳陽那挺拔的身影,和林娜腦子裡那個偉岸的父親完美重疊在了一起。
「爸爸?」
林娜脫口而出,聲音發顫。
陳陽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
「打住!」
陳陽滿頭黑線地退後兩步,指著對面的紅髮少女。
「別亂攀親戚,我今年才二十多歲,滿打滿算大學剛畢業沒幾年,我可生不出你這麼大的女兒!」
林娜回過神來,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幹了多丟人的事情。
臉瞬間漲得通紅,連脖子根都紅透了。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林娜慌亂地擺著手,說話都結巴了。
「我是說,你剛才那套不要命的瘋狂理論,跟我那個失蹤的老爸一模一樣!你們兩個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瘋子!」
「這可真是鬨堂大孝了。」陳陽翻了個白眼,「這叫合理利用規則,怎麼能叫瘋子。」
陳陽重新走回鑑定台前,把話題拉回正軌。
「現在你明白了吧?我要晶核,不是拿去尋死。」
「除了我自己嘗試覺醒之外,我還會帶一批回我那個世界,交給我們最頂尖的材料學家和生物學家去研究。」
「我不信那些石頭裡的能量是憑空產生的。只要能解析出裡面的成分,哪怕不能讓人人覺醒,搞出點高能藥劑或者新型武器也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林娜聽到陳陽親口保證不會死,原本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只要這個大主顧不死,四號衛星城就有救了!
「你身上有現成的晶核嗎?」陳陽直接開口要貨。
林娜趕緊把手伸進那套破舊戰鬥服的口袋裡。
掏了半天,摸出三塊拇指大小、呈現出灰白色半透明狀的不規則石頭,還有一塊稍微大點、顏色有些發暗的赤紅色石頭。
這幾塊石頭上還沾著發臭的黑色乾涸血跡,顯然是不久前剛從喪屍腦子裡摳出來的。
林娜把這四塊石頭一股腦推到鑑定台上。
「我路上順手殺了十幾隻喪屍,但位階都不高。」
「這三塊灰白色的是一階無屬性晶核,屬於最便宜的大路貨。」
林娜指著那塊赤紅色的石頭,語氣稍微鄭重了一些。
「這塊紅色的,是從一隻變異獵犬腦子裡挖出來的二階火屬性晶核,狂暴程度是一階的五倍以上。」
「就這點存貨,全給你了!」
陳陽看著鑑定台上的四塊石頭。
「你等我幾分鐘。」
他留下一句話,意念溝通剛剛綁定的萬界交易網絡,整個人瞬間在純白空間內消失。
林娜一個人留在原地,緊張不敢動,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觸犯了空間的規則被踢出去。
四號衛星城裡的重傷員等著水和藥救命,這是她唯一的機會了。
……
藍星,江城。
盛世濱江的大平層客廳里,陳陽憑空出現。
他大步走到廚房,一把拉開雙開門冰箱,拎出三瓶沒撕標籤的礦泉水,又拿了一大串洗乾淨的紫葡萄,葡萄皮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
白光一閃。
陳陽重新出現在交易空間。
他把手裡這一堆東西,一股腦全扔在了中間的鑑定台上。
鑑定台的冷色調光芒打在那串紫葡萄上。
晶瑩剔透的水珠順著飽滿的紫色果皮緩緩滑落,砸在純白色的檯面上,碎成幾瓣。
系統面板自動彈出了物品鑑定信息。
【優質純淨水*3:無輻射,無毒素。】
【純天然漿果(葡萄):蘊含大量水分與糖分,富含維生素,無任何變異基因序列。】
「自然生長的植物果實!」
林娜的呼吸徹底亂了,整個上半身幾乎要貼在透明屏障上。
廢土世界早就被輻射和病毒摧毀了,連一根雜草都長不出來,更別提這種含有豐富糖分和水分的新鮮水果。
對於廢土新人類來說,這東西只存在於舊時代的紙質畫冊里。
「換不換?」陳陽敲了敲屏障。
「換!我全換!」
林娜想都沒想,雙手齊上,把鑑定台那邊的四塊晶核一股腦往前推。
純白空間的系統光芒閃過。
物資完成交換。
四塊沾著乾涸血跡的晶核出現在陳陽這邊的檯面上。
三瓶沒標籤的礦泉水和一大串紫葡萄落到了林娜手裡。
林娜雙手發著抖,小心翼翼捧起那串葡萄。
她根本不敢用力,生怕把這稀世珍寶捏碎了。
揪下一顆紫色的果實,連皮都沒剝,直接塞進嘴裡。
牙齒咬下去,果皮破裂,酸甜的汁水瞬間在口腔里炸開,味蕾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劇烈刺激。
林娜眼眶一紅,眼淚毫無徵兆地掉了下來,順著沾滿黑灰的臉頰往下流,沖刷出兩條明顯的淚痕。
「太好吃了……」
林娜一邊哭,一邊不停地往嘴裡塞葡萄。
十幾秒的時間,一長串葡萄被她連皮帶籽吃得乾乾淨淨。
隨後她又擰開一瓶礦泉水,咕咚咕咚一口氣灌下去半瓶。
吃飽喝足,林娜癱坐在純白色的地板上,打了個長長的飽嗝。
「老娘這輩子值了。」林娜拍著肚皮,滿足地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