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娜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一屁股重新坐在純白色的地板上。
「陳陽，我跟你交個底吧。」
「你開的這個價，在廢土確實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慈善價。」
「但我現在……拿不出這麼多一階晶核。」
陳陽挑了挑眉：「你手底下好歹有個四號衛星城，就算是被喪屍圍了，城裡的庫存也不至於連幾百顆一階晶核都湊不出來吧？」
林娜抓著頭髮，狠狠拉扯了兩下。
「要是以前，別說幾百顆，幾萬顆我都隨便拿給你。」
「但現在希望城淪陷，晶核倉庫自然也落到了血手幫和鬣狗幫手裡。」
林娜越說越鬱悶。
「四號衛星城只是個防禦堡壘，平時只存放彈藥和重型武器，物資少得可憐。」
「最關鍵的是，一階和二階晶核在我們這兒，除了當錢花，最主要的作用是給低級異能者補充體力。」
「前兩天十萬屍潮圍城，城裡的覺醒者拼了命輸出異能，四號衛星城裡儲備的低級晶核早就被他們當成補給品磕得乾乾淨淨了！」
林娜抬起頭，滿臉都是挫敗感。
「我現在兜里比臉還乾淨，去哪給你弄那麼多一階晶核？」
陳陽聽明白了。
林娜現在就是個落魄的流亡公主。
手裡有個易守難攻的基地，有一幫忠誠的手下，但唯獨沒有硬通貨。
「你說低級晶核被吃光了。」陳陽抓住她話里的重點，順勢反問，「那你城裡，總該有點沒被吃掉的東西吧？」
「有是有。」林娜回答得很快，「四號城裡還堆著不少高階晶核，三階四階的都有，甚至還有幾顆五階的領主級晶核。」
說到這，林娜自己先搖了搖頭：「但那些東西沒用啊！」
陳陽愣了一下：「高階晶核怎麼會沒用？」
「說有用也有用，說沒用也沒用，因為那全都是些定時炸彈！」
林娜開始給陳陽科普起廢土的常識。
「一二階的低級晶核，裡面的能量比較溫和，對我們覺醒者來說，只要稍微扛一扛排斥反應，就能當成快速回藍的消耗品。」
「可高階晶核完全不一樣。那玩意兒一口吞下去，狂暴的能量會對身體造成永久性損傷！」
聽到這裡，陳陽靠在透明屏障上，手指輕輕敲著大腿。
「那你們留著這東西幹什麼？當擺設？」
「主要是用來當修煉資源。」林娜解釋起來，「對於高階覺醒者來說，低級晶核只能補充能量，而做不到提升異能強度，因此想要提升實力，還是要靠高階晶核，但這個過程非常緩慢，通常吸收一顆同位階晶核需要一周時間。」
她雙手一攤，語氣越發鬱悶。
「這就導致低階晶核供不應求，而高階晶核反而堆積起來！」
到這裡，陳陽徹底聽明白了。
廢土現在的處境就是嚴重的通貨緊縮，加上資產無法變現。
「所以呢？」陳陽直起身子，看向對面的紅髮少女。
林娜搓著手，支支吾吾半天，終於把心裡的盤算倒了出來。
「陳陽，你這人實在，我也不跟你繞彎子。」
「你那藥的定價，一百顆一階換一盒，這絕對是良心價，整個廢土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第二家。」
「但是……」林娜咬著下嘴唇，抬頭看了一眼陳陽的臉色，「水和食物，五十顆一階換一箱，是不是稍微有那麼一點點……高了？」
她生怕陳陽生氣，趕緊加快語速補充。
「純淨水確實稀有，但在廢土，五十顆一階晶核，如果去找那些黑市商人，能換整整一百斤發黑長毛的麵包，加上三大桶過濾過的地下泥水。省著點吃，夠幾個傷員活半個月了。」
「我現在確實拿不出那麼多低階晶核。你看這個價格，能不能稍微讓一點步？」
林娜說完，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
攥著自己的衣角，生怕眼前這個大金主一個不高興，直接結束交易。
然而，陳陽完全沒有生氣的跡象。
他不僅沒發火，反而忍不住在心裡樂出了聲。
一箱礦泉水換五十顆晶核，這本身就是極度誇張的暴利，利潤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做生意向來如此，漫天要價坐地還錢。
現在人家嫌貴，要討價還價。
這說明什麼？
說明林娜沒把這次交易當成一錘子買賣，她是真的想把這條跨維度的供需線長久維持下去。
會講價的，才是真正的好客戶。
「你說的有道理。」
陳陽做出一副認真思索的模樣。
「既然你想長久合作，那我也拿出點誠意。所有報價，我給你降一半。」
「二十五顆一階晶核，換一箱純淨水。壓縮餅乾和罐頭同理。」
林娜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亮了。
直接砍一半！這也太痛快了！
還沒等她開口道謝，陳陽緊接著拋出了第二套方案。
「除了降價，我再給你開個口子。既然你手頭的一二階晶核吃空了，拿不出零錢，那我就破例收你的高階晶核。」
「我給你定個折算比例。」陳陽豎起兩根手指，「咱們按五進位來算。」
「一顆二階晶核，抵五顆一階晶核。」
「一顆三階，抵五顆二階。也就是二十五顆一階。」
「以此類推。如果是一顆四階晶核，就算它一百二十五顆一階晶核。」
陳陽一口氣把匯率報完。
「聽懂了嗎？只要你拿得出高階晶核，直接按這個比例從我這兒提貨就行。」
純白色的空間裡死一般的安靜。
林娜張大嘴巴，腦子裡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二十五顆一階換一箱水。一顆三階頂二十五顆一階……」
她猛地吸了一口涼氣。
「那豈不是說，只要我拿出一顆三階晶核，就能直接從你這搬走一整箱沒輻射的純淨水？！」
陳陽點點頭：「沒錯。」
「如果是一顆四階晶核。」陳陽補充說明，「你可以直接帶走五箱水，或者五箱罐頭，又或者隨便你怎麼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