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沒有理會高橋，帶著王興業和李建國走回星辰動力的廠長辦公室。
剛關上門，王興業一巴掌拍在沙發扶手上，激動得滿臉紅光。
「陳總，痛快！」
王興業扯開領帶，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大口灌下去。
「我在管委會幹了這麼多年，這幫外企高管平時仗著點投資，全是用鼻孔看人。」
「今天高橋那個九十度大鞠躬，看得我這心裡別提多舒坦了！」
王興業一邊說一邊笑，連連拍大腿。
陳陽坐在主位上，把空調溫度調低了兩度。
「敬酒不吃吃罰酒，豐田自己想死，我成全他們。」
李建國卻沒有王興業那麼樂觀，他端著茶杯，眉頭擰成個疙瘩。
「陳總，剛才那番話當著那麼多媒體的面放出去，解氣是解氣。」李建國嘆了口氣，「可是後續影響太大。」
「豐田畢竟是老牌車企巨頭，全球利益盤根錯節。咱們江城官方強制收地，你又直接宣布全網封殺，這消息傳到海外，那幫資本絕對會聯合起來搞輿論戰。」
李建國放下茶杯，手指敲了敲桌面。
「他們肯定會給咱們扣上技術壟斷、破壞營商環境的帽子。到時候上面承受的國際壓力不小，對星辰動力的形象也不利。」
王興業聽完，也冷靜下來。
「老李說得在理。」王興業看向陳陽，「陳總，你這步棋走得太剛了。咱們現在最需要的是時間，等廠房建起來，把電池造出來。這節骨眼上跟他們硬碰硬，萬一他們聯手抵制，搞供應鏈制裁，也是個麻煩事。」
兩人齊刷刷看著陳陽。
站在地方主管的角度，求穩是本能。
他們怕陳陽年輕氣盛，把那些搖擺不定的車企全逼到對立面去。
當然，他們也只是提出意見和想法，分析一下裡面的利弊，而不是強壓著陳陽做出改變。
陳陽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
「抵制？」
陳陽笑了一聲。
「王局，李主任，你們真以為那幫跨國資本是鐵板一塊？」
「商人重利。當利潤達到百分之三百，他們連絞死自己的繩子都敢賣。」
陳陽站起身，走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指著外面熱火朝天的工地。
「星辰動力現有的老產線改造，加上這八百畝新廠房，全部按滿負荷運轉。」陳陽轉過頭，「你們算算，一年能產多少塊全固態電池？」
王興業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
「按現有的圖紙規劃，產能全部拉滿，一年撐死供應三百萬輛新能源車。」
「全球一年的新車銷量是多少？」陳陽問。
「大幾千萬輛。」李建國脫口而出。
「這就是問題所在。」陳陽攤開雙手，「缺口太大。就算星辰動力全體員工不吃不喝二十四小時連軸轉，也吃不下這麼龐大的全球市場。」
陳陽走回辦公桌前。
「所以，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吃獨食。」
李建國愣住了。
「陳總，你的意思是……」
「我要放開代工授權。」
陳陽丟出一記重磅炸彈。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王興業連手裡剛點燃的煙都忘了抽，菸灰掉在褲腿上渾然不覺。
「放開授權？」王興業急得直接站了起來，「陳總！這可是國家絕密技術！上面剛蓋了鋼印，你這要是把圖紙放出去，技術泄露了怎麼辦！」
「誰說我要給全套圖紙了？」
陳陽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全固態電池的核心，在於微觀網格結構的材料合成，以及初段的電磁固化工序。」
「這部分核心技術，永遠只留在江城的星辰動力總廠。」
陳陽看著眼前兩個震驚的管委會領導。
「至於中段的卷繞、後段的封裝組合，沒有任何技術門檻，無非就是砸錢買設備拉人工。」
「星辰動力只負責生產絕對加密的核心母料，然後把後段加工授權給國內其他的電池巨頭，甚至是海外的合資大廠。」
陳陽喝了口茶，語氣平淡。
「他們拿到授權，向我們高價採購母料，貼上星辰動力的標去賣。」
「我們吃肉，得留口湯給別人喝。」
王興業和李建國聽得目瞪口呆。
把最難也最暴利的核心材料捏在手裡，把那些需要大量人工、耗時耗力的組裝環節扔出去。
這根本不是泄露技術，這是把全世界的電池廠全變成了星辰動力的打工仔！
「你們想想，這個消息要是發出去。」陳陽笑了笑，「那些原本打算看笑話、甚至想聯合起來跟豐田一起抵制我們的車企和電池廠，會是什麼反應？」
王興業腦子轉得極快，瞬間反應過來，興奮的一拍大腿。
「他們絕對會欣喜若狂！」王興業激動得聲音都在抖。
「這可是劃時代的全固態電池！誰能拿到第一批代工授權，誰就能在接下來的行業大洗牌中活下來，甚至市值翻幾倍！」
李建國也徹底聽明白了，兩眼放光。
「妙啊！太妙了！」李建國一掃剛才的顧慮，「只要放出代工授權的餌，全球的車企和資本就會像餓狼一樣撲過來！」
「什麼技術壟斷？什麼破壞營商環境？誰敢在這時候說星辰動力的壞話，那就是擋了全世界資本發財的路！」
陳陽點點頭。
「豐田不是仗著體量大，想在國際上搞輿論抵制嗎。」
「我把代工授權的消息一放，明確規定誰跟豐田合作，誰就取消授權資格。」
「為了搶這口湯喝，不用我動手。寧王、富迪，還有華爾街那幫吸血鬼，連夜就能把豐田給活撕了當投名狀送過來。」
商業競爭的最高段位，就是成為規則制定者。
拉攏絕大多數，孤立極少數。
王興業豎起大拇指，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
「陳總，服了。我老王這輩子沒服過幾個年輕人，今天算是徹底服了。」王興業趕緊掏出手機，「我現在就去向市里匯報，立刻聯繫官方媒體，配合你們出這篇授權公告！」
李建國也幹勁十足。
「這下江城要徹底變成全球新能源的中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