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和王興業拿著方案風風火火地走了。
辦公室門剛關上，陳陽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把新招的法務總監周律師叫了進來。
「周律，停下手頭所有的活，馬上起草一份標準的代工授權協議。」陳陽把幾份文件推過去，語速很快，「核心內容只有兩點。第一，星辰動力只提供全固態電池的核心母料，後段封裝組裝授權給第三方，母料統一定價，禁止二次加價倒賣。一經發現，取消授權，永久拉黑！」
周律師趕緊掏出錄音筆，連連點頭。
「第二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陳陽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加上極其嚴格的競業限制和違約條款。但凡拿到我們代工授權的企業，不管是零部件採購、技術共享還是整車代工，只要跟東洋豐田沾邊，立刻單方面終止授權。」
陳陽語氣隨意，說出來的話卻重若千鈞。
「違約金，按對方公司總市值的百分之三十定。」
周律師手裡的錄音筆差點沒拿穩，啪嗒一聲磕在辦公桌上。
按市值的百分之三十定違約金？
這哪是賠錢啊，這要是違約了，隨便拉一家千億車企出來，光賠違約金就能直接把公司賠到原地破產清算！
陳總這是鐵了心要把豐田往死里整，連一隻蒼蠅都不讓飛過去。
「明白！我馬上讓法務部全員加班，半小時內把合同模板趕出來！」周律師不敢多問，抓起文件一溜煙跑了出去。
……
江城，東洋豐田合資分公司大樓。
總裁辦公室里一片狼藉。
價值十幾萬的景德鎮瓷瓶被砸得粉碎，高橋像頭暴怒的野豬，把辦公桌上的文件連同電腦顯示器全掃到了地上。
幾十分鐘前，他在星辰動力的大門外丟盡了臉面。
大中華區總裁在電話里把他罵得狗血淋頭，讓他滾回東洋總部去剖腹謝罪。
高橋氣得渾身發抖，旁邊的翻譯縮在牆角，大氣都不敢出。
「八嘎！八嘎呀路！」
高橋一腳踹翻了茶几，玻璃碎渣濺得到處都是。
他現在已經走投無路了。
星辰動力當著全網的面宣布封殺豐田，如果全固態電池真的大面積鋪開，豐田絕對會面臨滅頂之災。
到了那個時候，作為得罪了陳陽的罪魁禍首，總部絕對會把他推出來當替罪羊，搞不好連他在東京的老婆孩子都要受牽連。
唯一的活路，就是證明全固態電池是個騙局！
只要把星辰動力搞臭，把這潭水徹底攪渾，讓全世界都覺得那項技術根本無法落地，他不僅能脫罪，甚至還能在總部那裡將功補過。
高橋喘著粗氣，轉頭盯著牆角的翻譯。
「聯繫『黑鯊』公關公司！馬上給他們老總打電話！」
翻譯愣了一下，結結巴巴地開口：「高橋先生，黑鯊那邊是業內出名的髒手套，要價極高，而且一旦事情敗露，對咱們品牌的反噬……」
「打！」高橋扯著嗓子咆哮，「我特麼都要切腹了，還管什麼品牌反噬！馬上聯繫他們！」
翻譯嚇得連滾帶爬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十分鐘後，高橋通過視頻電話，見到了黑鯊公關的負責人。
那是個光頭胖子，靠在老闆椅上抽著雪茄，屏幕背景里全是一排排閃爍的伺服器和幾百個正在瘋狂敲擊鍵盤的員工。
「高橋先生，想搞星辰動力？」光頭胖子吐出一口煙圈，皮笑肉不笑，「這活兒現在可不好接啊。昨晚新聞聯播剛報了他們，現在全網都在當民族之光捧著。硬往槍口上撞，得加錢。」
高橋咬著牙，眼珠子通紅。
「五千萬！我給你五千萬經費！」高橋湊到屏幕前，「我要你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星辰動力給我徹底抹黑！我要讓全網都在罵他們！」
光頭胖子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
「痛快！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高橋先生，您說個方向，我們保證把白的說成黑的。」
高橋腦子飛速轉動，立刻把準備好的髒水潑了出來。
「第一，給我咬死星辰動力破壞行業規矩。說他們仗著有點技術，就想搞壟斷吃獨食，把其他車企逼上絕路，破壞華夏的營商環境！」
「第二，炒作全固態電池的技術門檻。找幾個野雞專家出面，就說固態電池根本達不到新聞里吹捧的程度，說他們那是實驗室數據，成本高昂根本無法量產。這一切都是星辰動力為了套取國家新能源補貼做的局！」
高橋越說越興奮，臉上的肥肉跟著亂顫。
「第三，給我深挖那個叫陳陽的底細！隨便捏造點什麼，說他以前坑蒙拐騙、私生活混亂、初中沒畢業全靠包裝。網民最喜歡看這種反轉的瓜，懂嗎！」
光頭胖子在屏幕那邊連連鼓掌。
「專業！高橋先生不愧是跨國高管，這套組合拳打下來，不死也得脫層皮。只要五千萬到帳，我立刻讓全網熱搜大換血。」
視頻掛斷。
高橋癱坐在沙發上，從西裝口袋裡摸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陳陽……你讓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真以為有了點技術就能上天了？在資本和輿論面前，你連個屁都不是！」
……
資本運作的速度，永遠比普通人想像的要快得多。
僅僅過了一個小時，原本滿網都是讚譽星辰動力的聲音，突然開始出現極其刺耳的雜音。
最先發難的，是幾個擁有幾百萬粉絲的汽車大V。
他們在同一時間發布了長篇大論的分析文章。
【理智看待全固態電池，別被資本的狂歡蒙蔽了雙眼！】
【深度揭秘：星辰動力的壟斷陰謀，吃獨食最終會毀了整個產業鏈？】
【起底陳陽：一個包裝出來的天才，背後究竟藏著什麼利益輸送？】
文章里通篇沒有一個實質性的數據，全靠主觀臆測和各種模稜兩可的用詞。
但這恰恰迎合了一部分網民的陰謀論心理。
緊接著，數以十萬計的水軍帳號開始在各大社交平台瘋狂刷屏。
微薄、貼吧、短視頻平台的評論區，瞬間被大量複製粘貼的黑評攻占。
「我就說怎麼可能突然冒出來這麼牛的技術，原來是套皮騙補的！」
「真噁心，仗著專利搞壟斷，連老牌車企都不放在眼裡。這種企業做大了絕對是車主災難。」
「聽說那個陳陽以前就是個遊手好閒的小混混，不知怎麼搞到了國外的落後技術拿回國內充大尾巴狼。」
網絡輿論就是這樣，三人成虎，眾口鑠金。
大量的網民根本沒有分辨能力，看到鋪天蓋地的負面消息，立刻就開始跟風破口大罵。
星辰動力的官方帳號下方，原本全在催促電池上市的留言，短短几十分鐘內變成了清一色的謾罵和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