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一點五十分。
華海大學東門外，一家環境安靜的咖啡廳二樓。
林川提前十分鐘到了。
昨天那六千萬現金到帳以後，他晚上躺在宿舍床上翻來覆去看了好幾次銀行卡。
方旭說得還真挺准。
當餘額從幾千、幾萬變成幾千萬以後，哪怕明知道錢就安安靜靜躺在那裡，人還是會忍不住多看兩眼。
六千多萬現金。
對於很多人來說，這已經屬於一輩子都很難真正接觸到的數字。
林川同樣沒打算裝得毫無感覺。
興奮了一晚上以後，今天醒來，他考慮更多的事情已經變成該怎麼處理這筆錢。
全部放活期顯然很浪費。
一口氣拿去買房買車也沒意義。
他現在名下已經有云頂壹號頂層、LaFerrari、Huayra BC，還有錦庭餐飲、瀾光科技的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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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質層面的提升已經非常誇張。
繼續瘋狂買東西，爽感有，實際價值反而開始下降。
真正重要的是讓手裡這些資產變得清楚、規範、安全。
兩點整。
樓梯口傳來高跟鞋踩過木質地板的聲音。
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走上二樓。
淺灰色職業套裝，黑色高跟鞋，手裡拎著一個皮質文件包，長發盤得利落。
她身後還跟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
女人環視一圈，很快鎖定林川。
眼神里閃過短暫驚訝以後，她快步走來。
「林先生?」
林川站起身。
「秦經理?」
女人立刻伸手，臉上帶著職業笑容。
「您好，我是秦嵐，華夏銀行魔都分行私人銀行部高級客戶經理。」
兩個人簡單握手。
秦嵐坐下以後，又介紹了一下旁邊的年輕男人。
「這是我的同事，主要負責投資產品和帳戶服務。」
林川點頭。
「坐吧。」
秦嵐把文件包放到旁邊。
她雖然已經提前看過客戶資料，可真正見到林川以後，心裡還是有很強的反差。
十八歲。
華海大學大一新生。
目前單單在華夏銀行可識別的活期現金就超過六千萬。
系統給出的客戶信息里，職業一欄甚至還是「學生」。
私人銀行平時接觸的客戶身家普遍都很高。
企業老闆、上市公司高管、專業投資人、家族二代，她見得很多。
十八歲以個人名義直接擁有六千萬級可支配現金的客戶，依舊極其少見。
更何況昨天這筆資金入帳後的合規審核已經全部完成。
來源路徑清楚。
稅務手續完整。
資金沒有任何異常。
秦嵐把一份資料遞過去。
「林先生，我先給您說明一下目前可以享受的服務。」
「您的資產規模已經達到我行私人銀行客戶標準，帳戶權限、跨境服務、資金結算、專屬投資產品、法律稅務資源、保險規劃都可以按照更高等級提供。」
林川翻了兩頁。
「我目前最關心資金安全和流動性。」
秦嵐立刻點頭。
「明白。」
「我現在還是學生，未來可能做投資，也會參與一些企業項目。」林川說道，「所以這筆錢不會長期鎖死。」
「那我們配置上儘量保證流動性。」
秦嵐拿出平板，把提前準備好的方案調出來。
「按照您的情況，我建議先把資金分成三部分，日常高流動資金、低風險現金管理、未來投資預備金。」
林川問道:「具體比例呢?」
秦嵐沒有立刻給固定數字。
「比例主要看您的投資計劃。」
「如果未來半年內可能出現千萬級項目支出，預備資金就需要留得更多。」
林川想到了瀾光。
顧成已經明確說過兩三個月後計劃融資。
如果公司數據合適，他大概率會參與。
「至少留三千萬隨時能動。」
秦嵐眼神微微變化。
一開口就是三千萬機動資金。
這顯然意味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後續真有大額投資計劃。
「沒問題。」
她迅速調整方案。
「其中一部分可以放在高流動現金管理產品里，贖回速度很快。剩餘部分再考慮存款、短債、貨幣類配置。」
林川聽得很認真。
涉及不懂的地方直接問。
秦嵐也沒有故意堆專業術語。
講得儘量簡單。
聊了四十多分鐘。
最終林川沒有買任何高風險產品。
兩千萬元保持高流動狀態。
兩千萬元做低風險現金管理。
剩下兩千多萬繼續放在可以靈活支配的位置，後續根據投資計劃再調整。
這個安排談不上收益最大化。
勝在清楚。
他現在真正缺的也不是多賺幾個點。
手裡有系統。
最重要的始終是別因為突然有錢就把腦子丟了。
資金方案確認以後，秦嵐又拿出一張名片。
「林先生，還有件事。」
「您目前已經開始持有多家公司股權，我建議儘早建立固定的法律、財務顧問團隊。」
林川點頭。
這件事他也考慮過。
錦庭、瀾光目前規模不大。
以後系統繼續給公司股份，企業只會越來越多。
每次臨時找人肯定麻煩。
「你們有合作資源?」
「有。」
秦嵐說道:「律所、會計師事務所、稅務顧問都有長期合作機構。我們只負責資源對接，最終選哪家由您自己決定。」
「可以先給我推薦幾家。」
「好的。」
她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尤其是企業股權、個人投資、資產隔離這些問題，提前規範會比較省事。」
林川點頭。
「我也這麼想。」
一場溝通持續到三點半。
秦嵐收起資料。
臨走前，又認真確認一次聯繫方式。
「林先生，後續您有任何大額資金安排，可以直接聯繫我。」
「好。」
「還有，您帳戶新的銀行卡和相關資料，我們可以安排送到學校，也可以送到雲頂壹號。」
林川說道:「送雲頂吧。」
「沒問題。」
兩個人起身。
秦嵐往樓梯口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林川已經重新坐下，低頭看手機。
白襯衫、休閒褲、智能手錶。
單看外表，和大學校園裡隨處可見的學生沒有多少區別。
誰能想到，這個年輕人剛才討論的全是幾千萬資金怎麼配置。
走出咖啡廳以後。
跟在秦嵐身邊的年輕同事終於忍不住開口。
「秦姐，他真才十八?」
秦嵐看了他一眼。
「資料還能寫錯年齡?」
年輕男人輕輕吸了一口氣。
「我十八歲的時候銀行卡里最多三千。」
秦嵐笑了笑。
「我十八歲還在問家裡要生活費。」
年輕男人回頭看了一眼咖啡廳。
「六千多萬現金，學校里還在軍訓，這反差太大了。」
秦嵐沒有接話。
她做私人銀行這麼多年，對財富差距早就習慣。
今天依舊被刷新了一次認知。
樓上。
林川等人走後，又坐了十分鐘。
手機里已經多了幾家律所、會計師事務所的資料。
他沒有馬上聯繫。
準備晚上慢慢看。
退出文件以後。
微信最上面是母親昨晚發來的消息。
【軍訓累不累?】
【天氣熱記得多喝水。】
【錢不夠就跟家裡說。】
看到最後一句。
林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銀行卡餘額。
六千萬。
再看母親那句「錢不夠就說」，心裡忽然有點複雜。
他想了一會兒。
直接打開銀行轉帳。
給母親轉了五萬。
幾乎剛轉過去十幾秒。
電話就打來了。
林川接通。
「媽。」
母親聲音明顯很急。
「你給我轉五萬幹什麼?」
「我最近跟學校一個項目賺了點錢。」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什麼項目能一下賺五萬?」
林川說道:「跟投資、創業有關係，我現在也參加學校創業協會了，賺得挺順利。」
這句話半真半假。
創業協會確實參加了。
項目也確實有。
錢的真正來源沒法解釋。
母親明顯還是有些擔心。
「你沒去碰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吧?」
「沒有。」
「違法的事情更不能碰啊。」
「放心。」
林川靠在椅子上，聲音很耐心。
「學校里老師、學長都在，我自己也知道分寸。」
母親聽他語氣正常，才稍微放心。
「那你賺錢自己留著啊，剛上大學花錢地方多。」
「我這裡夠。」
「夠也自己放著。」
「給你們就拿著唄。」
電話那邊傳來父親的聲音。
「誰啊?」
母親很快說道:「你兒子給我轉五萬，說參加學校項目賺的。」
下一秒。
電話似乎被拿走。
父親聲音傳來。
「林川。」
「爸。」
「錢你自己留著。」
「家裡現在又不缺你這五萬。」
父親語氣很直接。
「你剛上大學，外面認識人、學東西、買電腦，哪樣不要錢?」
林川笑道:「我真夠。」
「夠也留著。」
父親沉默一下，又說道:「你要真能自己賺錢，我跟你媽高興，不過別剛賺點錢就全往家裡轉。」
「家裡有工資，有存款。」
「五萬我們收一萬，剩下四萬給你轉回去。」
林川有點無奈。
「你們都收著吧。」
「不行。」
父親說道:「第一次賺錢給家裡，我們收一點，算你心意。剩下自己安排。」
這語氣林川太熟悉。
繼續爭也沒用。
果然沒過幾分鐘。
手機收到四萬轉帳。
備註只有四個字。
【自己留著。】
林川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半天。
帳戶里躺著六千多萬。
父母還是怕他在大學裡錢不夠花。
他忽然覺得。
以後得找個更合適的方式，讓家裡慢慢接受自己已經有錢這件事。
一次把幾千萬擺到父母面前。
以他們的性格，大概率先擔心錢從哪來。
這種事情急不得。
林川把手機收起來。
起身離開咖啡廳。
剛走出東門。
微信又亮了一下。
唐晚星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杯咖啡和一台電腦。
【今天不用軍訓吧?】
林川回復。
【休息一天。】
唐晚星很快回。
【幸福，我還在學生媒體中心加班。】
林川笑了笑。
【學姐辛苦。】
對面發來一個無語表情。
【這種沒有實際幫助的安慰建議少發。】
林川停下腳步。
【那晚上請你喝東西?】
這次對面安靜了十幾秒。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