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
華海大學湖邊咖啡館。
唐晚星抱著電腦走進來的時候，林川已經坐在窗邊。
她把電腦包放到旁邊座位。
「我以為你會選校外那種很貴的店。」
林川把菜單遞過去。
「學姐想喝什麼自己點。」
唐晚星坐下以後看了他一眼。
「最近怎麼突然這麼客氣?」
「你剛才不是說安慰沒有實際幫助嗎?」
唐晚星忍不住笑了。
「所以你的實際幫助就是一杯咖啡?」
「可以加蛋糕。」
「那誠意稍微多了一點。」
她最後點了一杯拿鐵和一小份芝士蛋糕。
林川自己要了氣泡水。
唐晚星看見以後有些意外。
「你約人來咖啡店，自己不喝咖啡?」
「下午喝過了。」
「跟誰?」
「銀行客戶經理。」
唐晚星拿菜單的動作停了一下。
「你現在已經開始跟銀行聊業務了?」
「聊點資金安排。」
林川回答得很隨意。
唐晚星看著他。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已經知道林川確實有不少商業資產。
可他一直沒有主動講過具體規模。
今天突然聽見「銀行客戶經理」「資金安排」這幾個詞，從一個大一學生嘴裡說出來，還是會產生明顯反差。
「你到底每天在忙多少事情啊?」
唐晚星問道:「白天軍訓，晚上協會，周末車友活動，現在還得管投資?」
林川想了想。
「最近確實有點多。」
「累嗎?」
「目前還行。」
服務員把飲品送上來。
唐晚星拿勺子挖了一小口蛋糕。
「我以前剛上大學的時候，前兩個月都在研究哪個食堂便宜、哪個社團好玩。」
「你現在已經開始研究銀行了。」
林川笑道:「每個人情況不同。」
「這倒是。」
唐晚星喝了一口咖啡。
窗外已經完全黑了。
湖邊路燈亮著。
偶爾有學生騎自行車經過。
兩個人今天都沒什麼明確的事情要談。
反而比採訪、聚餐的時候更輕鬆。
聊了一會兒軍訓。
又聊到創業協會。
唐晚星明顯也知道魏凱。
「魏凱學長挺會做資源對接，人緣也不錯。」
林川問道:「你跟他熟?」
「一般。」
唐晚星說道:「以前媒體中心採訪過創業協會活動，接觸過幾次。」
「你對創業有興趣嗎?」
「有一點。」
「什麼方向?」
唐晚星放下勺子。
「我更喜歡品牌、內容、傳播這類。」
「以後如果自己做項目，大概率也跟這些有關。」
林川立刻想到了方旭。
「我室友最近也在學生媒體中心學剪輯。」
「方旭?」
「嗯。」
唐晚星點頭。
「他挺適合。」
「為什麼?」
「會聊天，臉皮也夠用。」
林川笑出了聲。
「這算誇人?」
「做傳媒很多時候就需要能跟陌生人交流。」
唐晚星解釋道:「他剛進中心幾天，已經和不少學長學姐混熟了。剪輯基礎也有，慢慢學挺好。」
林川點頭。
方旭自己可能都沒發現。
最近他的大學生活已經開始出現方向。
陳牧進公司實習。
沈浩宇開始看家裡業務。
方旭進媒體中心。
幾個人都在變化。
唐晚星忽然問道:「你呢?」
「我什麼?」
「你以後真正想做什麼?」
林川靠在椅背上。
這個問題他最近也在想。
系統能給資產。
能給錢。
可自己以後到底要幹什麼，系統不會替他決定。
「投資吧。」
「目前比較感興趣。」
「自己開公司呢?」
「有合適項目也可以。」
唐晚星點頭。
「金融專業確實適合。」
她說完，忽然笑了一下。
「不過你現在看起來已經很像投資人了。」
林川低頭看了眼自己。
白色短袖、休閒褲、運動鞋。
「哪裡像?」
唐晚星指了指他的表。
「你今天怎麼又戴這塊智能表?」
林川抬起手腕。
「方便。」
「那塊七百多萬的呢?」
「放家裡。」
唐晚星表情頓時有點複雜。
「你知不知道學校論壇里有多少人把你那塊表當傳說?」
「我知道一點。」
「結果你本人天天戴這個。」
「這個能看消息、記錄運動。」
林川回答得理所當然。
唐晚星看了他幾秒。
最後笑著搖頭。
「有時候我真看不懂你們有錢人的想法。」
林川也笑。
「學姐。」
「嗯?」
「你覺得我像暴發戶嗎?」
這個問題來得有點突然。
唐晚星認真看了他一會兒。
林川也沒催。
幾秒以後。
唐晚星說道:「剛聽說你的時候有一點。」
林川挑了挑眉。
「為什麼?」
「開學第一天就拉法，後面豪宅、名表一件接一件出來。」
唐晚星說道:「站在完全不了解你的角度，很容易覺得你喜歡展示這些東西。」
「現在呢?」
「現在......」
唐晚星手指輕輕轉著咖啡杯。
「你比我認識的大部分普通學生還像普通學生。」
「這話有點繞。」
「意思就是，你平時沒什麼有錢人的架子。」
唐晚星說道:「食堂照樣吃，宿舍照樣住，軍訓該罰也罰，出去吃飯也沒見你動不動搶著買單。」
「這算優點?」
「至少相處起來舒服。」
這句話說完。
兩個人之間安靜了那麼一會兒。
唐晚星自己似乎也察覺到語氣有點太直接。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林川看著她，嘴角輕輕揚了一下。
「那我繼續保持。」
唐晚星抬眼。
「保持什麼?」
「讓學姐覺得相處舒服。」
唐晚星的手停在杯子旁邊。
隨後瞪了他一眼。
「你最近說話越來越會了。」
「我說實話。」
「你跟方旭學的吧?」
「他目前還教不了我。」
唐晚星被逗笑。
氣氛重新輕鬆下來。
兩個人又聊了半小時。
唐晚星說起自己最近正在策劃新生文化專題。
林川則提到創業協會裡一些學生項目。
聊到瀾光科技的時候，他沒有隱藏自己持股。
「我最近投了一家科技公司。」
唐晚星愣了一下。
「你已經開始投公司了?」
「算比較早接觸。」
「什麼公司?」
「瀾光科技。」
唐晚星明顯聽過。
「學校創業協會以前採訪過他們創始人。」
「顧成?」
「對。」
唐晚星驚訝地看著他。
「你持股多少?」
「10%。」
她手裡的勺子直接停住。
「10%?」
林川點頭。
唐晚星沉默兩秒。
「可以這麼理解。」
「價值多少?」
「目前估值八千萬左右，我那部分按帳面差不多八百萬。」
唐晚星眼睛明顯睜大。
她知道林川有錢。
聽見具體公司股權數字，感覺還是不同。
八百萬股份。
放在他那些豪車豪宅里似乎不算最誇張。
可一個十八歲大一學生已經真正進入企業股東名單，這件事本身帶來的震撼更強。
唐晚星緩了一會兒。
「我突然覺得你平時軍訓挺有欺騙性。」
林川笑道:「資產跟站軍姿又沒關係。」
「確實沒關係。」
唐晚星低頭吃了一口蛋糕。
心裡卻忍不住想。
這個學弟身上的東西，好像每認識深一點，就會再多一層。
車。
房。
股份。
現金她暫時不知道。
而他本人依舊每天穿著軍訓服在操場曬太陽。
這種反差實在太強。
兩個人聊到快九點才離開。
走出咖啡廳。
唐晚星往女生宿舍方向走。
林川準備回六號樓。
剛分開沒多久。
手機忽然震動。
顧成發來一份文件。
【林先生，今晚董事會初步通過融資方案。】
【我們準備把新一輪融資提前，明天下午如果您方便，希望來公司看一下完整材料。】
林川停在路燈下。
點開文件第一頁。
【瀾光科技A輪融資方案。】
他看了幾秒。
回復。
【下午兩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