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兩點。
瀾光科技會議室。
顧成、財務負責人、融資顧問已經提前到了。
桌上擺著一摞列印材料。
林川進入會議室以後，顧成直接把最核心的一份推過來。
「林總，這次融資比原計劃提前了。」
「為什麼?」
「有一家機構願意給明確意向。」
顧成打開投影。
「另外我們最近剛簽下兩個新客戶，數據比上個月預期好，所以董事會覺得現在談融資時機合適。」
林川點頭。
「融資規模?」
「兩千萬。」
「投前估值暫定一個億。」
顧成說道:「其中一家機構計劃投一千萬，剩餘一千萬我們優先開放給老股東。」
林川沒有立刻說話。
他低頭翻材料。
最近三個月營收。
續費率。
新客戶。
研發費用。
銷售成本。
現金餘額。
這些數據他以前看得很慢。
最近天天接觸，已經能大概抓住重點。
顧成也沒催。
會議室安靜了幾分鐘。
林川抬頭。
「如果融資完成，錢主要怎麼花?」
財務負責人接過話。
「研發占40%，銷售渠道30%，剩餘部分用於補充運營現金、招聘和市場。」
「研發具體投什麼?」
顧成說道:「新版本數據平台，還有兩項企業端功能。」
「銷售呢?」
「準備再建一支華東銷售團隊。」
林川繼續問。
「現在獲客成本多少?」
「平均兩萬七。」
「單客戶年度毛利呢?」
「中位數在七萬左右。」
「回款周期?」
「平均五十六天。」
問題一個接一個。
顧成表情逐漸認真起來。
林川上次來公司的時候還明顯屬於剛開始接觸企業經營。
短短一段時間。
問問題已經越來越像真正股東。
投資顧問也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太年輕了。
單看臉，完全就是大一學生。
可桌上討論的是千萬級融資。
反差非常明顯。
資料看完。
林川沒有馬上做決定。
「機構為什麼願意按一億投前進?」
顧成說道:「增長數據、客戶續費、未來市場空間，再加上我們最近幾個重點客戶落地。」
投資顧問補充道:「這個估值談不上便宜，也算不上誇張。創業公司本身風險高，未來能不能繼續增長誰都無法保證。」
林川點頭。
這句話很重要。
系統給了自己10%股份。
可系統從來沒說瀾光一定成功。
公司也可能虧損。
產品可能被競爭對手壓住。
團隊可能出現問題。
投資一千萬真金白銀進去，就得承擔這些風險。
這種感覺和拿系統獎勵完全不同。
獎勵屬於天上掉下來。
投資屬於自己選擇。
林川又低頭看了十分鐘。
最後把文件合上。
顧成看向他。
「林總，您怎麼考慮?」
林川說道:「這一千萬我投。」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財務負責人明顯抬起頭。
投資顧問眼神也變了。
顧成雖然提前猜過林川可能參與，真正聽見這個答案以後，還是露出明顯笑容。
「一千萬全部跟?」
「對。」
林川說道:「按同樣條件。」
顧成點頭。
「那這一輪正好兩千萬。」
投資顧問立刻開始重新核算。
原有公司投前估值一億元。
新融資兩千萬。
其中機構一千萬。
林川一千萬。
完成以後公司投後估值一點二億元。
林川原來10%的股份經過稀釋，再加上這次新增股份，最終持股會提升到約16.67%。
財務負責人把結果放到屏幕上。
「林總，按照這個結構，交割完成後，您持股大約16.67%。」
方才價值八百萬左右的股份。
完成融資以後，對應投後理論價值接近兩千萬。
當然。
這只是帳面估值。
真正變現還需要下一輪融資、股權轉讓或者公司上市、併購。
林川看著數字。
心裡第一次感受到主動投資帶來的另一種爽感。
這次沒有系統提示。
沒有吹牛獎勵。
一千萬是他自己拿出來的。
公司未來如果發展好。
這筆錢會增長。
發展差。
就會虧。
這種不確定性反而讓他更加興奮。
顧成笑道:「有林總繼續支持，我們團隊心裡會穩定很多。」
林川搖頭。
「公司最後還是看經營。」
「我投你們，是因為數據目前值得投。」
顧成聽完，表情更加認真。
「明白。」
後續就是合同、付款、交割流程。
法務人員進來以後，整套文件逐項解釋。
林川看得很細。
該問就問。
一直處理到下午五點多。
最後付款環節。
一千萬從帳戶劃出去。
手機簡訊彈出來。
【支出人民幣10，000，000.00元。】
林川盯著數字看了幾秒。
一千萬。
真正花出去的時候，心臟還是會有明顯感覺。
就算帳戶里有六千多萬，一次性轉出八位數也不可能完全麻木。
顧成站在旁邊。
看到付款完成，長出一口氣。
公司帳上馬上會多一千萬現金。
對於創業公司來說，這就是實打實的生命線。
「林總，謝謝信任。」
林川說道:「把公司做好就行。」
顧成笑道:「一定盡力。」
辦公室外。
財務負責人拿著文件走回工位。
幾個員工立刻圍了過來。
「融資定了?」
「定了。」
「多少錢?」
「兩千萬。」
「機構全投?」
財務負責人搖頭。
「機構一千萬，林總跟了一千萬。」
周圍幾個人瞬間安靜。
研發組一個年輕工程師下意識問道:「那個大一股東?」
「對。」
「直接投一千萬?」
「剛付款。」
工程師嘴巴慢慢張大。
旁邊產品經理倒吸一口氣。
「我二十歲的時候還在搶學校兼職，這哥們兒二十歲都沒到，直接投公司一千萬?」
行政女生糾正道:「十八。」
「......」
工程師沉默兩秒。
「你還是別補充年齡了。」
旁邊幾個人笑了一陣。
可笑完以後，臉上的震驚依舊沒消。
十八歲。
原來就持有10%。
現在又真金白銀追加一千萬。
這已經很難單純用「家裡有錢」四個字輕輕帶過。
至少在公司這些員工眼裡。
林川已經從「神秘年輕股東」真正變成了願意承擔風險的投資人。
林川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
不少員工看他的眼神都和上次不同。
有人主動打招呼。
「林總。」
「林總慢走。」
林川一開始聽著還有點不習慣。
點頭回應以後直接進了電梯。
到了樓下。
他打開手機銀行。
可用資金少了一千萬。
心裡卻沒有多少心疼。
如果瀾光真能做起來。
這一千萬花得值。
如果失敗。
就當交學費。
他現在承受得起。
電梯門合上以後。
顧成站在十七樓辦公室窗邊，看著樓下。
融資問題解決。
公司接下來至少一年不用再為現金流發愁。
他忽然覺得。
這個十八歲的年輕股東，可能會比最初想像中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