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不長。
三分多鐘。
林川點開以後，畫面里出現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男人。
短髮。
黑色襯衫。
坐在一輛奔馳AMG駕駛位里。
背景剪進了不少林川校園牆流傳出去的照片。
LaFerrari交付。
雲頂壹號門口。
百達翡麗相關帖子截圖。
顧澤對著鏡頭說道:「最近華海大學有個大一新生挺火，大家應該刷到過。」
畫面切到拉法。
「開學第一天，LaFerrari，市場價格兩三千萬。」
再切雲頂照片。
「隨後網友發現，這位新生疑似住在雲頂壹號頂層，外界傳出的房產價值七八千萬。」
繼續切圖。
「接著又出現一塊七百多萬百達翡麗。」
「幾天時間，曝光資產直接破億。」
顧澤停頓一下。
鏡頭重新回到他臉上。
「有人說這是魔都頂級富二代，也有人說家族背景深不可測。」
「我做豪車內容這麼久，看過很多真正有錢的人，也見過不少網絡包裝。」
「這位林同學最有意思的地方在於，他採訪里說過自己家庭普通，父親做工程管理，母親在社區工作。」
視頻評論區已經有人開始刷。
【這個我也覺得奇怪。】
【家庭普通能有拉法?】
【也可能本人自己投資賺的啊。】
【十八歲投資賺一個億?你信嗎?】
顧澤繼續說道:「我先聲明，我沒有說這位同學一定有問題。」
「我只是覺得，這個故事很有意思。」
「豪車可以租。」
「豪宅可以借場地。」
「名表也可以短期借用。」
「網絡時代打造一個超級富二代人設，沒有很多人想像中那麼難。」
他說到這裡，視頻又切了一張林川的照片。
「所以我準備做一期線下內容。」
「真實情況怎麼樣，去看看就知道。」
「如果人家真有實力，我現場道歉。」
「如果屬於包裝，也希望大家別被網際網路上的人設騙了。」
視頻結束。
寢室里安靜了幾秒。
方旭最先忍不住。
「這人有病吧?」
他一把拿回手機，點開評論。
「老林什麼時候在網上宣傳自己是超級富二代了?」
「從頭到尾都是別人拍的。」
沈浩宇也皺著眉。
「他這話說得挺聰明。」
陳牧問道:「怎麼說?」
「嘴上一直說沒下結論，視頻剪輯全在引導大家往包裝那邊想。」
沈浩宇拿過手機看了兩眼。
「這人就是蹭熱度。」
方旭越看越氣。
「評論已經開始有人罵了。」
短短半小時。
視頻播放量已經過十萬。
評論幾千條。
不少華海大學學生在下面解釋。
【拉法是品牌工作人員專業運輸送來的，交車現場幾百人看見。】
【雲頂壹號物業經理親自接的。】
【我跟林川一個學校，他本人根本沒拍過炫富視頻。】
也有人明顯被顧澤帶動。
【專業運輸也可以提前安排拍攝啊。】
【豪宅短租一天照樣能拍。】
【百達翡麗誰看見購買記錄了?】
【現在網際網路上富二代人設太多，等後續。】
還有單純看熱鬧的。
【顧澤真去華海大學?】
【這期有意思。】
【建議直接讓他把行駛證、房產證、銀行餘額全曬出來。】
方旭看到最後一句直接皺眉。
「憑什麼啊?」
「網友想看，他就得把所有隱私掏出來?」
陳牧說道:「沒有這個義務。」
林川從頭到尾都挺平靜。
這種視頻他看完以後甚至沒多少憤怒。
對方邏輯很清楚。
抓熱點。
製造疑問。
引發爭議。
最後線下驗證。
播放量自然就來了。
至於自己到底真有錢還是假有錢，對於顧澤來說甚至沒有那麼重要。
真的。
可以拍「頂級富二代實錘」。
假的。
可以拍「拆穿網絡人設」。
兩邊都有流量。
沈浩宇問道:「你準備怎麼辦?」
林川把手機還給方旭。
「不理。」
方旭一愣。
「就這樣?」
「不然呢?」
「他都準備來學校了。」
林川說道:「學校又不是我的，我還能不讓他來?」
方旭皺著眉。
「可網上那些人已經開始懷疑你了。」
「他們懷疑不影響車是我的、房子是我的。」
林川語氣很平靜。
「我沒有義務給每個陌生人證明資產。」
陳牧點頭。
「沒必要跟著他的節奏走。」
沈浩宇也慢慢冷靜下來。
「確實。」
「你一旦專門拍視頻回應，反而給他更多流量。」
方旭還是有點不爽。
「我就是看這種陰陽怪氣難受。」
林川笑道:「你做媒體以後，這種情況只會見得更多。」
方旭停頓一下。
還真是。
他現在剛開始學內容。
最近學生媒體中心的學姐也講過。
爭議天然帶傳播。
顧澤這種帳號顯然深諳這一套。
過了一會兒。
林川手機收到一條陌生私信。
正是顧澤。
【林同學你好，我是顧澤。】
【最近有不少粉絲關注你的情況，我想做一期線下採訪，不涉及惡意剪輯。】
【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公開聊聊豪車、大學生活、網絡傳聞。】
後面還有聯繫方式。
林川看完。
直接退出。
沒回。
第二天上午。
軍訓休息的時候。
方旭又跑過來。
「他昨天晚上直播說今天來華海。」
「誰?」
「顧澤。」
林川喝了一口水。
「來就來。」
方旭有點佩服他的心態。
「你真一點不煩?」
「有一點。」
「那你怎麼這麼平靜?」
「我下午還得軍訓。」
方旭沉默。
這理由非常現實。
網上十幾萬人討論真假神豪。
本人眼下最直接的問題是教官還有五分鐘集合。
中午。
顧澤那條視頻播放量突破百萬。
華海校園牆也出現大量討論。
有人支持林川。
有人純看戲。
還有人已經開始等顧澤直播。
下午三點四十。
學校南門。
一輛黑色奔馳AMG緩緩停在路邊。
顧澤從駕駛位下來。
身邊跟著攝影師和一個年輕助理。
手機直播已經開啟。
在線人數正在快速上漲。
「到了兄弟們。」
顧澤把鏡頭轉向身後的華海大學校門。
彈幕瞬間刷滿屏幕。
【真來了!】
【直接去找拉法哥?】
【今天到底能不能實錘?】
【華海的兄弟出來接客了。】
顧澤看了一眼不斷上漲的在線人數，嘴角明顯揚了起來。
他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
「先說明啊。」
「今天咱們不挑事。」
「就是看看這位最近很火的大一神豪，到底什麼情況。」
學校裡面。
西操場。
吳教官剛吹響休息哨。
林川拿起水瓶。
手機也在這時震動起來。
方旭發來一條消息。
【顧澤到南門了。】
緊接著又一條。
【開直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