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結束後的第一個完整周末。
515寢室早上八點就開始有動靜。
最先起床的是方旭。
這件事本身已經足夠罕見。
沈浩宇從床上探頭的時候，看見方旭正蹲在桌邊裝相機。
「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拍片。」
方旭把電池裝進去。
「學生媒體中心內部考核。」
「考什麼?」
「獨立做一期軍訓結束專題。」
方旭說道:「拍攝、採訪、剪輯、字幕全我負責。」
沈浩宇翻了個身。
「挺忙。」
「所以別打擾我。」
方旭拎起相機包。
剛準備出門。
林川從衛生間出來。
「早飯不吃?」
「來不及。」
「八點二十才集合。」
「我要提前踩點。」
方旭一邊換鞋一邊說道:「唐學姐昨天已經說了，這次內容組長期名額看作品。我得認真一點。」
林川點頭。
「加油。」
方旭推門出去。
不到半分鐘。
門又被推開。
他探進腦袋。
「老林。」
「怎麼?」
「相機備用卡在哪?」
林川看著他。
「你自己昨天整理的。」
方旭沉默。
隨後低頭翻包。
十幾秒以後。
「找到了。」
門重新關上。
沈浩宇在床上笑得不行。
「他這樣真能做傳媒?」
陳牧已經起床。
正坐在電腦前整理項目代碼。
「忙起來以後會學會的。」
沈浩宇看了看兩個人。
最後也只能從床上下來。
「你們這樣顯得我很懶。」
林川笑道:「你本來就醒了。」
「醒了不代表想起床。」
話雖這麼說。
沈浩宇還是洗漱以後坐到桌邊。
打開父親昨晚發來的業務資料。
整個上午。
515隻剩三個人。
卻安靜得比圖書館還像圖書館。
林川看瀾光最新月度數據。
陳牧改代碼。
沈浩宇研究父親公司幾個長期客戶。
十一點多。
沈浩宇忽然把一份報價表拖到電腦中間。
「老林，我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
「工程項目裡面，對方如果一直拖回款，你們投企業的人一般怎麼看?」
林川轉頭。
「先看合同，再看對方現金流、違約成本、合作價值。」
沈浩宇點頭。
「我們家有家客戶欠兩百多萬，已經半年。」
「有驗收問題?」
「驗收結束了。」
「那就是帳期。」
林川想了一下。
「你別只看金額，先把合同付款節點、逾期條款弄清楚。」
「需要的話我給你一個律師聯繫方式。」
沈浩宇沒有立刻要。
「我先自己看。」
「行。」
陳牧在旁邊忽然說道:「宇哥。」
「嗯?」
「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做生意的人了。」
沈浩宇愣了一下。
臉上慢慢多了點笑容。
「是嗎?」
「至少這幾天沒聽你聊車。」
沈浩宇的笑容瞬間淡了。
「你誇人就夸完整。」
中午。
林川去食堂吃飯。
剛買好餐，遠遠就看見唐晚星朝他招手。
她一個人占了張四人桌。
面前放著一碗米飯和兩個小菜。
林川走過去。
「學姐今天這麼早?」
唐晚星說道:「上午一直在帶你室友拍片，現在才吃。」
林川坐下。
「方旭怎麼樣?」
唐晚星喝了口水。
「比我想像中好一點。」
「聽起來評價不高。」
「他自己拍的時候問題挺多。」
唐晚星笑道:「取景太貪心，什麼都想拍，採訪也捨不得刪問題。」
「正常。」
「新人都這樣。」
唐晚星說道:「不過他溝通能力確實好，採訪陌生學生幾乎不會冷場。」
林川點頭。
這算方旭最明顯的優勢。
唐晚星夾了點菜。
「而且他最近剪輯進步挺快。」
「如果這期做得好，長期內容組大概率能進。」
「那挺好。」
兩個人邊吃邊聊。
話題慢慢轉到未來。
唐晚星說道:「我以後可能還是做品牌傳播。」
「最近越來越確定了。」
「為什麼?」
「我喜歡從一件東西本身，慢慢找到別人為什麼願意關注它。」
唐晚星想了想。
「比如一個品牌為什麼有人喜歡，一個活動為什麼有人願意傳播，一條視頻為什麼能火。」
「這些挺有意思。」
林川問道:「準備自己做公司?」
「現在還早。」
唐晚星笑道:「我才大二呢。」
「可以先想。」
「你現在說這種話，像投資人挑創業者。」
林川也笑。
「職業習慣正在形成。」
唐晚星看了他兩秒。
「你以後真做投資，說不定我還要找你融資。」
「可以。」
林川回答得很自然。
「項目合適就投。」
唐晚星手裡的筷子停了一下。
「這麼公事公辦?」
「那學姐想聽什麼?」
唐晚星抬眼看他。
幾秒後，她輕輕笑了一下。
「先吃飯吧。」
林川也沒繼續。
兩個人吃完往外走。
唐晚星還得回媒體中心。
剛出食堂。
她忽然問道:「下午汽車文化社那個活動你參加吧?」
「參加。」
「車已經送過去了。」
「帕加尼?」
「嗯。」
唐晚星點頭。
「媒體中心下午也去拍。」
「那又要見面了。」
「很煩嗎?」
「挺好。」
林川回答得相當自然。
唐晚星腳步輕輕停了一下。
隨後繼續往前走。
「你最近越來越會說話。」
「可能被方旭影響了。」
「別什麼都推給室友。」
兩個人在路口分開。
下午兩點。
華海大學東側活動廣場。
學校汽車文化活動正式開始。
幾台經過審批的展示車輛已經陸續進入場地。
可真正人最多的地方。
始終是中央那塊還空著的展位。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今天那輛帕加尼Huayra BC會來。
兩點十分。
遠處傳來熟悉的發動機聲。
原本還在各個展位參觀的學生，不約而同開始往入口方向看。
「來了。」
「是不是林川那台?」
「深藍色那個!」
人群開始明顯移動。
唐晚星站在媒體拍攝區，剛架好相機。
旁邊學生已經忍不住說道:「這車一進來，今天其他車的關注度估計得掉一半。」
唐晚星順著鏡頭看過去。
深藍色Huayra BC正在工作人員引導下緩緩駛入。
林川坐在駕駛位。
一群學生已經隔著安全區域舉起手機。
汽車社負責人拿著對講機。
「大家往後一點。」
「別堵入口。」
「車輛馬上進入靜態展位，等停穩再拍。」
人群一陣騷動。
而展區另一邊。
一輛黑色邁凱倫720S剛剛停好。
車門打開。
鄭宇走了下來。
他抬頭看見那輛Huayra BC，先笑了一下。
隨後就聽見旁邊一個學生興奮地喊道:
「鄭哥，你上次說的Senna今天也會來嗎?」
鄭宇開車門的動作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