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
瀾光科技下班比平時稍早。
陳牧七點多就回了寢室。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除了背包，還拎著一袋水果。
方旭正趴在桌上修視頻顏色，聽見開門聲抬頭。
「今天這麼早?」
「項目階段結束。」
陳牧把水果放到桌上。
「組長讓我們幾個實習生早點回去。」
沈浩宇從床上探出頭。
「你最近不是天天八九點?」
「這周沒那麼忙。」
陳牧說完，拉開椅子坐下。
手機恰好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
動作停住。
方旭觀察能力一向很強。
「怎麼了?」
「工資到了。」
陳牧回答得很平靜。
嘴角卻已經慢慢揚了起來。
這一下，另外三個人都看過去。
沈浩宇直接從床上下來了。
「多少?」
「四千六百二。」
方旭眼睛一亮。
「第一份工資?」
陳牧點頭。
「嗯。」
他說完，又低頭看了一眼簡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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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帳4620元。
金額放在515寢室里實在稱不上大。
沈浩宇一個月生活費都五萬。
林川現在隨便一個資產已經按照千萬、億計算。
可陳牧盯著那條入帳簡訊的時候，臉上那種滿足感誰都看得出來。
方旭從椅子上起來。
「那必須請客啊。」
陳牧抬頭。
「我就是這麼想的。」
「今晚?」
「今晚。」
沈浩宇問道:「吃什麼?」
「學校後門燒烤。」
「你第一份工資就請燒烤?」
「你想吃什麼?」
沈浩宇認真想了想。
「燒烤挺好。」
方旭笑道:「宇哥現在已經越來越接地氣了。」
沈浩宇說道:「我一直挺接地氣。」
「你第一天一張嘴就是SF90。」
「能不能翻篇?」
陳牧看著兩個人，臉上笑意更明顯。
林川從外面回來時，剛好聽見最後幾句。
「什麼翻篇?」
方旭立刻說道:「老陳發工資了，今晚請客。」
林川看向陳牧。
「第一份?」
「嗯。」
「恭喜。」
陳牧把手機往桌上一放。
「八點出發，誰不去誰虧。」
林川笑道:「必須去。」
八點半。
學校後門老街。
四個人坐在一家露天燒烤店裡。
塑料桌椅。
旁邊煙火氣很重。
烤肉香味混著孜然、辣椒味不斷飄過來。
附近很多都是華海學生。
價格便宜。
生意很好。
陳牧拿著菜單。
「今天我請，隨便點。」
方旭看了他一眼。
「你一個月四千六，真讓我隨便點?」
「燒烤你還能吃兩千?」
「有道理。」
方旭立刻開始點。
羊肉串、牛肉串、烤茄子、生蚝、雞翅、烤玉米，一口氣點了一大堆。
沈浩宇看不下去。
「你真準備把老陳第一份工資吃進去一半?」
方旭說道:「我點的是四個人的。」
「那也多。」
「吃不完再說。」
林川坐在旁邊笑。
菜很快上桌。
四瓶冰飲料擺開。
陳牧拿起杯子。
「先說一下啊。」
幾個人一起看向他。
陳牧神情稍微有點認真。
「這頓飯我一直想請。」
「能進瀾光，老林確實給了機會。」
林川剛準備開口。
陳牧已經繼續說道:「你別急，我沒準備煽情。」
方旭沒忍住笑了一聲。
陳牧自己也笑。
「我以前沒進過真正公司，剛開始進去的時候挺慌。」
「代碼寫得慢，項目流程也不熟，有一次一個接口連續改四遍。」
「現在工資雖然不多，好歹算我真正靠技術賺的第一筆錢。」
他說完拿起飲料。
「請你們吃頓飯，挺應該。」
沈浩宇和方旭都拿起杯子。
林川也沒再推辭。
四個人碰了一下。
「乾杯。」
「老陳以後月薪四萬六。」
「那得等很久。」
「先定個目標嘛。」
冰飲料下肚。
氣氛立刻輕鬆起來。
林川夾了一串牛肉。
「你們組長對你評價怎麼樣?」
「還行。」
陳牧說道:「前幾天讓我開始負責一個完整的小功能。」
「以前都是拆出來的任務。」
方旭問道:「什麼意思?」
「以前別人告訴我具體怎麼做，我完成就行。」
「現在給我一個功能目標，讓我自己拆。」
「那確實進步了。」
沈浩宇雖然不懂代碼，也能聽懂區別。
陳牧點頭。
「做公司項目比在學校自己寫東西快很多。」
「很多細節平時根本想不到。」
他頓了一下。
「老林，我最近才明白你當時為什麼不讓顧總照顧我。」
「有特殊待遇的話，組裡的人不會把真正任務給我。」
林川說道:「你能適應就行。」
「挺好。」
陳牧笑了笑。
「累也是真的累。」
方旭立刻說道:「我還以為學霸不會說累。」
「學霸也得睡覺。」
「老陳終于越來越像人了。」
陳牧看了他一眼。
「你這個月視頻做得怎麼樣?」
方旭立刻閉嘴。
沈浩宇笑得肩膀都抖起來。
「殺人誅心。」
方旭很快反擊。
「我的視頻最近數據還可以啊，唐學姐都說我進步快。」
「多少播放?」
「最高一條六萬多。」
林川看向他。
「距離十萬還差一點。」
「快了。」
方旭信心很足。
「我感覺下一條就有希望。」
沈浩宇說道:「那我等你賺第一份錢的時候，也請我們吃燒烤。」
「沒問題。」
方旭看了他一眼。
「你呢?」
「我什麼?」
「你什麼時候靠自己賺第一筆?」
沈浩宇被問住了。
他家裡有錢。
從小到大零花錢、壓歲錢、家裡給的錢不少。
真正靠自己做事賺來的，好像還真沒有。
沈浩宇沉默了一會兒。
「我爸最近讓我跟一個項目。」
「要是最後回款順利，應該算我參與的第一筆業務。」
陳牧點頭。
「那到時候你請。」
「行。」
沈浩宇答應得很乾脆。
三個人同時看向林川。
方旭張了張嘴。
最後又閉上。
林川有些好笑。
「你想問什麼?」
方旭搖頭。
「我突然不知道該讓你靠什麼賺第一筆錢。」
沈浩宇說道:「老林已經投公司了。」
陳牧也點頭。
「而且瀾光真在增長。」
方旭思考兩秒。
「那等瀾光分紅，老林請。」
林川笑道:「可以。」
這一頓燒烤一直吃到快十一點。
最後帳單九百多。
陳牧自己掃碼。
沒有任何人搶。
付款成功以後，他盯著手機頁面看了一眼。
「挺舒服。」
方旭靠在椅子上。
「花掉五分之一工資還舒服?」
「因為這錢我自己賺的。」
陳牧把手機收起來。
「下個月還能賺。」
幾個人起身回學校。
路燈把四個人影子拉得很長。
方旭手裡還拿著兩串沒吃完的烤玉米。
沈浩宇一邊走一邊和父親聊公司項目。
陳牧說起明天還要改的功能。
林川走在中間。
突然覺得這一千塊燒烤，比很多幾十萬、幾百萬的消費更有意思。
剛走進校門。
陳牧手機又響了一下。
他看完以後停下腳步。
「怎麼了?」
林川問道。
陳牧把屏幕轉過來。
瀾光研發組群里。
組長剛剛艾特他。
【明天上午過來以後，那個數據同步模塊你跟一下。】
【如果這次做得順利，後面給你參與主項目。】
陳牧眼睛明顯亮了。
方旭看了一眼。
「升職?」
「實習生升什麼職。」
陳牧收起手機。
「算是能多做點東西。」
他說完以後，腳步明顯快了一些。
「走快點，回去把文檔再看一遍。」
方旭站在後面看著他。
「剛花完工資，立刻開始準備下一份工資。」
沈浩宇笑道:「這就叫良性循環。」
幾個人跟著往宿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