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會場以後。
林川沒有立刻把新股權說出來。
周敘看見他回來，主動問道:「公司電話?」
「嗯。」
「哪家公司?」
「瀾庭。」
周敘原本正拿水杯。
動作直接停了。
「瀾庭?」
林川點頭。
「剛拿到一些股份。」
周敘看了他幾秒。
目光又往秦少謙那邊掃了一眼。
「多少?」
「30%。」
周敘整個人安靜下來。
這次反應比他看見林川突然多一艘四千多萬遊艇時還明顯。
「你再說一遍。」
「三十個點。」
林川聲音不高。
周敘緩緩把杯子放到桌面。
神情一點點變化。
最開始是懷疑自己聽錯。
隨後是確認。
最後直接變成難以理解。
「瀾庭酒店集團?」
「對。」
「估值十二億左右那個?」
「差不多。」
「七家酒店?」
「嗯。」
周敘深吸了一口氣。
「三億多?」
「三點六億左右。」
周敘徹底不說話了。
他認識林川到現在，也算見過不少誇張場面。
拉法。
帕加尼。
NOX控股。
遊艇。
瀾光投資。
這些東西每一次都能把林川的資產往上推一截。
現在直接來30%酒店集團股份。
三點六億。
單筆規模已經比之前很多資產加起來還誇張。
周敘低聲問道:「你什麼時候談的?」
「最近。」
林川依舊保持模糊。
「剛完成交割。」
周敘看著他。
過了好幾秒，忽然笑了一下。
「行。」
「我現在總算知道什麼叫『有點事情』了。」
周敘還以為又是哪家小公司。
結果電話背後是三點六億股權。
兩人這邊聲音不高。
可秦少謙那一桌距離並不遠。
有人剛好聽見「瀾庭」「三十個點」幾個詞。
一個年輕男人轉過頭。
「你們也在聊瀾庭?」
秦少謙順勢看過來。
周敘沒回答。
林川則點了點頭。
「嗯。」
秦少謙明顯來了興趣。
畢竟剛才他自己才說完家裡持股15%。
「你認識瀾庭的人?」
林川說道:「算認識。」
秦少謙笑道:「那以後可以多聯繫，我爸跟集團這邊挺熟。」
「你要住瀾庭旗下酒店，提前跟我說，有些會員待遇我能安排。」
周敘坐在旁邊。
表情已經開始變得很微妙。
林川自己也有點想笑。
秦少謙根本不知道。
剛才兩分鐘。
林川已經成為他父親公司的核心大股東。
嚴格來說。
秦家1.5%。
林川30%。
兩者根本不在一個量級。
旁邊那名年輕男人忍不住問道:「剛才我好像聽你們說三十個點?」
秦少謙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什麼三十個點?」
周敘看向林川。
意思很明顯。
要不要說，你自己決定。
林川倒沒刻意藏。
這種股權過幾天工商信息一更新，行業里很快都會知道。
「我剛完成瀾庭30%股份交割。」
話音落下。
旁邊區域突然安靜。
秦少謙臉上的笑容先是停頓。
隨後眼睛一點點睜大。
「什麼?」
林川看著他。
「瀾庭酒店集團，30%。」
秦少謙手裡那隻杯子停在半空。
整個人直接僵住。
旁邊幾個年輕人也全都看了過來。
「30%?」
「林川?」
「瀾庭?」
「真的假的?」
有人的音量明顯控制不住。
這邊動靜很快吸引附近更多人。
剛才和秦少謙聊天的幾個人最清楚30%意味著什麼。
十二億估值。
30%。
三點六億元。
而且酒店集團這種企業，不是普通網際網路項目隨口報個估值。
旗下七家真實酒店。
有物業、有收入、有資產、有員工。
30%已經能夠直接坐進董事會核心位置。
那個剛才問問題的年輕男人聲音都變了。
「你個人持股?」
林川點頭。
「對。」
「剛完成交割?」
「嗯。」
「價值三億六千萬左右?」
「按目前估值差不多。」
周圍幾個人的表情再次變化。
有人下意識看向林川手腕。
隨後又看他的臉。
十八九歲的樣子。
隨便穿著一件深色襯衫。
怎麼看都和「三億六千萬酒店股權」不在一個畫面里。
秦少謙終於緩過來一點。
「你真持30%?」
林川看著他。
「剛才集團董事會辦公室給我打過電話。」
「下周去見顧董。」
這一下。
秦少謙徹底說不出話。
顧海川。
整個瀾庭集團董事長。
他當然知道。
父親每次參加股東會議，回來都要提顧董。
他們家那1.5%股份，平時對外已經足夠有面子。
真正放進股東會裡。
話語權其實有限。
現在面前這個比自己還年輕幾歲的大學生，直接拿了30%。
秦少謙剛才那句「我爸跟集團很熟」，瞬間顯得格外尷尬。
更尷尬的是。
他半小時前才說自己家有15%。
林川要是真去看最新股東名冊。
秦家多少股份一眼就能看到。
秦少謙臉色肉眼可見開始發熱。
周敘看得清楚。
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什麼都沒說。
越是什麼都不說，秦少謙越難受。
旁邊有人忽然問道:「少謙，你們家不是也持15%嗎?」
空氣又安靜一層。
秦少謙身體明顯一僵。
林川看著他。
沒有主動拆。
這種時候。
秦少謙完全可以順著繼續圓。
可30%大股東本人就坐在面前。
瀾庭全部股東資料過幾天都會放到林川桌上。
15%這個牛繼續撐下去，後面只會更加尷尬。
秦少謙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最後把杯子放下。
「這個......」
他停頓了幾秒。
「我剛才說大了。」
周圍人全都看著他。
一個人下意識問道:「真實多少?」
秦少謙臉色更紅。
「1.5%。」
「......」
現場足足安靜三四秒。
剛才那個人嘴巴慢慢張開。
「十五變一點五?」
另一個人實在沒忍住，低頭笑出了聲。
旁邊幾個人也開始憋不住。
秦少謙自己更尷尬。
「你們差不多得了啊。」
「聊天聊上頭了。」
有人笑道:「你這上頭上得有點多，直接加了個零。」
秦少謙捂了下額頭。
「行了。」
「這事我認。」
他轉頭看向林川。
「兄弟，今天是真丟人丟到新大股東面前了。」
林川笑了笑。
「年輕人聊天，正常。」
這句話一出來。
秦少謙反而鬆了口氣。
至少林川沒有抓著股份差距壓他。
旁邊人還在震驚30%的事情。
有人直接拿手機搜索瀾庭集團估值。
「去年公開融資那次估值確實接近十二億。」
「30%真三億多。」
「林川現在多大?」
「華海大一。」
「十八?」
「十九都未必有。」
聽見年齡以後。
周圍又出現一輪明顯反應。
一個三十多歲的投資行業男人剛好經過。
聽到議論停下來。
「你們說誰拿了瀾庭30%?」
有人指向林川。
男人明顯愣了一下。
「這位?」
「對。」
他上下看了林川兩眼。
表情從疑惑迅速變成驚訝。
「這麼年輕?」
周敘笑道:「華海大學大一。」
男人的眉毛直接抬高。
「顧海川知道?」
林川說道:「剛通過電話。」
男人這才真正相信。
能直接說出董事長本人並且約見，基本沒必要在這種場合瞎吹。
他立刻拿出名片。
「認識一下?」
「我做酒店資產投資，姓陳。」
林川接過。
「林川。」
短短十分鐘。
因為30%股權消息。
主動過來加聯繫方式的人明顯增加。
原本年輕人聚會裡最有話題度的是車、房、消費。
到了這種行業活動。
真實企業股份比任何跑車都更能讓人重視。
三億六千萬不是一台漂亮玩具。
它代表一家十二億企業里接近三分之一的話語權。
交流會結束以後。
林川和周敘一起離開。
秦少謙主動追了出來。
「林川。」
林川回頭。
秦少謙明顯還有些尷尬。
「今天那個15%......」
「放心。」
林川說道:「我不會拿出去到處說。」
秦少謙鬆了一口氣。
「謝了。」
「有空一起吃飯。」
「行。」
幾個人在門口分開。
坐進商務車以後。
林川手機已經被新消息塞滿。
律師團隊把瀾庭基本股權結構發了過來。
最大的股東顧海川及一致行動人合計持有約35%。
林川30%。
其餘股份由多名自然人和投資機構分散持有。
他直接成為第二大股東。
同時也是最大的單一外部股東之一。
再往下。
是集團財務概覽。
七家酒店。
年營業收入超過七億元。
淨利潤接近九千萬。
資產負債率在合理區間。
一組組數字往下看。
林川臉上的輕鬆也慢慢收起來。
這種規模的企業。
已經值得他真正花時間學。
手機再次響起。
陳銳。
【林先生，集團資料已發送到您的加密郵箱。】
【顧董已經確認下周四下午三點見面。】
【另外董事提名相關文件也一併發送，請您提前查看。】
林川回復。
【收到。】
剛發完。
陳銳又來一條。
【顧董希望見面後直接召開一次小範圍董事溝通會。】
【不知道是否方便?】
林川看了一眼下周四課程表。
上午高等數學。
下午沒有課。
【可以。】
對面很快回復。
【好的林董。】
這是第一次。
有人正式用「林董」這個稱呼和他溝通一家十二億集團事務。
林川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一會兒。
隨後打開電腦。
把瀾庭近三年審計報告下載下來。
第一頁就有七十多頁。
第二份經營資料一百多頁。
他靠在商務車後排，慢慢往下翻。
車窗外霓虹不斷往後退。
下周四上午。
他得先去上高數。
下午三點。
再去見瀾庭董事長顧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