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演前一天晚上。
515寢室燈亮到凌晨一點。
陳牧電腦風扇一直在轉。
方旭把演示PPT改到第十一版。
沈浩宇正在核對商務訪談數據。
林川坐在旁邊看最終版本。
江清月也通過視頻會議在線。
她負責的財務模型已經被壓縮成兩頁。
收入邏輯。
成本結構。
三年簡單測算。
沒有誇張估值。
也沒有寫什麼三年上市、五年百億。
林川看完以後挺滿意。
「這個版本比最開始靠譜。」
方旭靠在椅背上。
「我已經刪了二十多頁。」
「以前我總覺得PPT越多越專業。」
江清月在視頻里笑道:「評委沒有時間聽你講四十分鐘。」
「現在十二分鐘剛好。」
陳牧說道:「演示六分鐘。」
「問題六分鐘。」
幾個人把路演流程又走一遍。
最後關掉視頻。
沈浩宇伸了個懶腰。
「我現在有點理解公司加班了。」
陳牧說道:「我們這個還沒工資。」
「別提醒我。」
方旭拿起水。
「不過說真的。」
「明天要是碰到杜明哲，壓力挺大。」
「人家用戶已經兩萬多。」
林川說道:「比數據肯定比不過。」
「所以講你們現在真實能證明的東西。」
方旭點頭。
「明白。」
他停頓一下。
忽然笑著說道:「其實還有個最簡單辦法。」
林川看向他。
「什麼?」
「你去找評委打個招呼。」
空氣安靜一瞬。
方旭自己先笑了。
明顯是在開玩笑。
「瀾庭還是文化周贊助商。」
「你30%大股東身份一亮。」
「評委怎麼也得給點面子吧?」
沈浩宇也笑道:「理論上確實有操作空間。」
陳牧沒笑。
直接說道:「沒必要。」
方旭馬上擺手。
「我就開玩笑。」
林川把手裡的資料放下。
「冠軍真靠我打招呼拿回來。」
「這個冠軍最後算誰的?」
寢室安靜一點。
方旭臉上的笑也淡了。
林川繼續說道:「錢我可以投。」
「伺服器可以買。」
「設計可以外包。」
「測試可以花錢。」
「評委那邊別碰。」
「比賽要輸就正常輸。」
「連學校比賽都得靠關係，以後真出去做公司更沒法打。」
陳牧點頭。
「我也是這個意思。」
沈浩宇也收起玩笑。
「行。」
「那明天正常打。」
方旭舉起水杯。
「正常打。」
幾個人碰了一下。
就在這時。
宿舍門口有人敲門。
方旭起身去開。
唐晚星站在外面。
手裡拿著一個相機包。
「你們還沒睡?」
方旭愣了一下。
「唐學姐，你怎麼來了?」
「你下午落在媒體中心的備用麥克風。」
唐晚星把東西遞過去。
「明天路演你不是要錄素材嗎?」
「我差點忘了。」
方旭趕緊接過。
「謝謝學姐。」
唐晚星往寢室里看了一眼。
電腦全開著。
桌上都是資料。
「還在準備?」
「剛準備結束。」
方旭說道:「我們剛剛還在討論，要不要讓老林去給評委施壓。」
唐晚星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你們真這麼想?」
方旭趕緊解釋。
「我開玩笑的。」
林川坐在裡面說道:「已經否決了。」
唐晚星看向他。
「為什麼?」
林川說道:「靠打招呼拿來的名次沒意思。」
「他們自己做項目。」
「能走到哪算哪。」
唐晚星站在門口看了林川兩秒。
隨後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這還差不多。」
方旭笑道:「唐學姐剛才那個眼神，我感覺我要是真敢找關係，你能直接把我們項目寫進反面案例。」
「有可能。」
唐晚星說完，也笑了。
她沒有繼續進男寢。
東西送到就準備走。
「明天學生媒體會拍路演。」
「你們加油。」
陳牧說道:「謝謝學姐。」
沈浩宇也抬手。
「明天見。」
林川起身送她到走廊。
兩個人往樓梯口走了幾步。
唐晚星忽然問道:「你真一點都不準備動贊助商關係?」
「沒必要。」
「瀾庭是主贊助商。」
「我知道。」
唐晚星看著他。
「你現在說『我知道』的時候，越來越像有什麼事瞞我。」
林川笑道:「可能真有。」
「你又來。」
「過幾天你就知道。」
唐晚星明顯有些無奈。
「我現在先記著。」
兩人走到樓梯口。
唐晚星轉身下樓。
走了兩級，又回頭。
「林川。」
「嗯?」
「剛才那句話挺好的。」
「哪句?」
「讓他們自己打。」
她笑了一下。
「比你直接給一個冠軍更有意思。」
說完繼續下樓。
林川站在樓梯口。
看她走遠以後才回寢室。
第二天下午。
大學生活動中心。
第一輪項目路演正式開始。
A組一共六支團隊。
陳牧他們排第四。
杜明哲排第二。
幾個人坐進候場區以後。
方旭明顯有點緊張。
手裡拿著遙控器不停檢查。
沈浩宇說道:「你都檢查第六遍了。」
「第七遍。」
「有區別嗎?」
「有。」
方旭深吸一口氣。
「我現在心跳有點快。」
陳牧倒很安靜。
「正常。」
「上台就好了。」
林川坐在最後一排。
沒有進團隊席。
今天主要由他們三個自己完成。
前面第一支項目已經開始。
十幾分鐘以後。
主持人念出第二個名字。
「下面有請高校數位化社群運營平台項目團隊。」
杜明哲站起來。
帶著三名隊員上台。
大屏幕亮起。
第一張沒有項目願景。
直接是一組數據。
【累計註冊用戶:23，760】
【月活用戶:8，412】
【合作校園組織:46】
【過去三個月收入:182，000元】
方旭原本還在調整呼吸。
看見這組數據以後，動作直接停住。
沈浩宇也坐直了一些。
陳牧盯著屏幕。
眼神明顯認真起來。
台上的杜明哲已經開口。
「各位老師下午好。」
「我們今天不先講想法。」
「先講已經發生的事情。」
林川坐在後面。
嘴角輕輕揚了一下。
這個對手。
確實有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