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
華海大學學術交流中心宴會廳。
創業周閉幕晚宴正式開始。
規模比普通學生聚餐大很多。
學校老師、校友企業家、贊助商代表、決賽團隊、學生媒體都在。
圓桌擺了二十多張。
舞台背景是文化創業周主視覺。
瀾庭酒店集團的品牌標識放在贊助商區域。
唐晚星從進場開始就一直在忙。
確認採訪順序、對接企業代表、檢查設備。
林川坐在創業項目團隊這一桌。
陳牧、方旭、沈浩宇、江清月都在。
杜明哲團隊就在隔壁。
方旭從坐下以後，眼神就總往入口飄。
沈浩宇終於忍不住。
「你看什麼?」
方旭壓低聲音。
「等顧董。」
沈浩宇反應過來。
臉上也多了一點笑。
江清月看了兩個人一眼。
「怎麼了?」
「沒事。」
方旭趕緊擺手。
「等會兒你就知道。」
江清月明顯更加疑惑。
林川端起水喝了一口。
沒有解釋。
唐晚星今天為了活動穿得稍微正式一點。
白色襯衫、黑色長裙，頭髮扎在腦後。
她拿著採訪提綱過來的時候，正好聽見方旭最後一句。
「什麼等會兒就知道?」
方旭一臉無辜。
「我沒說什麼。」
唐晚星明顯不信。
她看向林川。
「你們寢室最近是不是都學會賣關子了?」
林川說道:「今晚活動結束你就知道。」
唐晚星眯了一下眼睛。
「又來了。」
她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資料。
「顧海川，瀾庭酒店集團創始人、董事長。」
「待會兒我採訪他。」
「你之前說認識瀾庭的人。」
「等採訪結束，我可以幫你介紹。」
方旭低頭喝水。
肩膀已經開始輕輕抖。
沈浩宇拿手機擋住半張臉。
江清月越來越疑惑。
林川看著唐晚星。
「謝謝學姐。」
「客氣。」
唐晚星剛準備走。
方旭突然開口。
「唐學姐。」
「怎麼?」
「待會兒不管發生什麼，你冷靜一點。」
唐晚星停住。
「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方旭趕緊說道:「我怕採訪緊張。」
「我採訪企業家比你採訪學生熟練。」
唐晚星瞪了他一眼。
轉身離開。
江清月看著方旭。
「你們到底瞞什麼?」
方旭這次真忍住了。
「等會兒。」
七點二十。
學校領導和主要企業嘉賓陸續進場。
宴會廳入口明顯熱鬧起來。
唐晚星帶著攝像人員站在指定位置。
一名學校老師陪同幾位企業嘉賓進來。
最前方的男人六十歲左右。
深色西裝。
頭髮已經有些灰白。
正是顧海川。
瀾庭市場總監跟在側後方。
唐晚星第一時間認出。
她拿起採訪麥克風。
準備等嘉賓和學校領導寒暄結束再過去。
顧海川進場以後先和校方負責人握手。
雙方簡單聊了幾句活動。
「這次感謝瀾庭支持。」
學校老師笑道:「學生反饋都很好。」
顧海川說道:「高校項目對年輕品牌用戶也有價值，雙方合作。」
他說話依舊很直接。
客套並不過分。
唐晚星在旁邊聽著。
越發覺得這位董事長風格和自己想像中差不多。
就在學校老師準備帶顧海川前往企業席位時。
顧海川目光掃過宴會廳。
忽然停了一下。
林川正坐在不遠處。
顧海川明顯笑了。
直接改變腳步方向。
「我先過去打個招呼。」
學校老師也順著目光看去。
「熟人?」
「我們公司董事。」
這一句話聲音不算大。
站在旁邊的唐晚星聽得清清楚楚。
她拿麥克風的手停住。
公司董事?
顧海川已經朝林川那一桌走過去。
瀾庭市場總監馬上跟上。
學校老師雖然有些疑惑，也一起過去。
方旭看見人來。
整個人瞬間精神。
沈浩宇放下手機。
江清月也轉過頭。
林川起身。
顧海川走到桌邊。
在附近十幾名學生、老師、工作人員注視下，自然地伸出手。
「林董。」
宴會廳這一小片區域像是突然安靜了一瞬。
唐晚星站在三米外。
整個人明顯定住。
她先看顧海川。
再看林川。
眼睛一點點睜大。
林川和顧海川握手。
「顧董。」
顧海川笑道:「下午我還在想你會不會參加。」
「室友項目進前三，肯定得來。」
顧海川看了眼桌上的獎盃。
「項目拿獎了?」
方旭馬上說道:「第三名，還有最佳校園商業化獎。」
顧海川點頭。
「很不錯。」
他目光重新落到林川身上。
「你那30%股份，還真沒白投年輕人。」
旁邊學校老師聽見「30%」，神情明顯一變。
「顧董，您剛才說林川同學是瀾庭董事?」
顧海川也有些意外。
「學校還不知道?」
老師看了一眼林川。
「我們知道他參與投資，不過瀾庭這邊......」
顧海川笑了一下。
「林董持有瀾庭30%股份。」
一句話。
第二輪衝擊直接落下來。
剛才「林董」兩個字還能理解成其他公司。
現在對象徹底明確。
瀾庭酒店集團。
30%。
宴會廳附近幾桌的人已經開始往這裡看。
學校老師臉上的驚訝完全沒有掩飾。
「30%?」
「對。」
顧海川說道:「目前是集團第二大股東，也是董事。」
學生媒體中心攝影師原本還扛著相機。
聽見以後鏡頭都下意識往下掉了一點。
旁邊一個工作人員直接低聲說了一句。
「我靠......」
很快意識到場合，趕緊閉嘴。
最精彩的還是唐晚星。
她站在那裡。
手裡的採訪提綱已經垂到身側。
這幾天所有聊天內容一下全部串起來。
「認識瀾庭的人。」
「關係挺好。」
「以後你會知道。」
贊助方案刪掉學生股東宣傳。
每次自己夸瀾庭的時候，林川都在笑。
原來那個年輕董事......
就是他自己。
方旭一直在觀察唐晚星表情。
看到這裡終於忍不住低頭。
嘴角已經壓不住。
沈浩宇也差不多。
江清月則看著林川。
神情明顯驚訝。
她知道林川資產多。
也知道他有公司股份。
瀾庭這種十二億集團30%，還是第一次真正聽到完整信息。
學校老師很快緩過來。
「林川同學，這麼大的事情怎麼沒跟學校提過?」
林川笑道:「公司正常投資，跟學生身份沒什麼關係。」
顧海川看了他一眼。
明顯很滿意這句話。
老師點頭。
「這倒也是。」
不過眼裡的驚訝依舊沒散。
周圍幾個創業團隊的學生已經開始低聲交流。
「三十個點?」
「瀾庭估值多少?」
「十幾億吧。」
「那不是三四個億?」
「林川大一?」
「我們剛才還在跟他一起比賽?」
一輪又一輪議論往外擴。
杜明哲坐在隔壁桌。
原本在和隊員聊天。
聽到消息以後直接轉過頭。
他先看了林川好幾秒。
隨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第二名獎盃。
表情越來越複雜。
此前他一直知道林川有錢。
投資三十萬對於對方可能很輕鬆。
現在才真正知道，這種「輕鬆」到底是什麼量級。
三億多酒店集團股份。
再往項目里多投二十萬、五十萬，對林川真的毫無壓力。
可從頭到尾，對方沒有因為資金優勢動比賽規則。
甚至決賽前兩千萬現金到帳，也沒給項目多加一塊。
杜明哲的眼神逐漸從驚訝變成一種複雜認可。
唐晚星終於走過來。
她先看顧海川。
「顧董。」
隨後看林川。
目光停了足足兩秒。
林川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唐晚星深吸一口氣。
先把工作完成。
「顧董，方便接受一個簡短採訪嗎?」
「可以。」
顧海川點頭。
「就在這裡?」
「前面採訪區。」
「走吧。」
臨走前。
顧海川還看了林川一眼。
「晚點有空聊。」
「好。」
唐晚星跟著顧海川走出去。
經過林川身邊時。
腳步稍微停了一下。
聲音壓得很低。
「你等著。」
林川差點笑出聲。
方旭終於徹底沒忍住。
等唐晚星走遠。
他整個人趴到桌上。
「老林。」
「你今晚完了。」
沈浩宇也笑。
「這幾天唐學姐誇了瀾庭多少次?」
方旭掰著手指。
「市場團隊專業。」
「品牌策略聰明。」
「年輕董事有眼光。」
「刪學生股東宣傳特別聰明。」
江清月聽到這裡也笑了。
「所以林川一直沒說?」
林川喝了口水。
「她誇得挺開心。」
方旭差點拍桌。
「你還真敢這麼說。」
林川看向採訪區。
唐晚星正在認真問顧海川問題。
工作狀態很專業。
可每隔一會兒。
目光就會往這邊掃一次。
那眼神相當明確。
晚宴結束以後。
今天大概還有一場單獨的「採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