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二十。
創業周閉幕晚宴結束。
學生、老師、企業嘉賓陸續離場。
林川剛從宴會廳出來，方旭就非常識趣地停下腳步。
「老林。」
「怎麼?」
「我們三個先回寢室。」
沈浩宇點頭，「對。」
陳牧也說道:「項目數據我回去整理。」
三個人配合得相當默契。
林川看了他們一眼。
「你們什麼時候這麼忙了?」
方旭正準備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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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已經傳來腳步聲。
唐晚星抱著採訪設備走出來。
表情相當平靜。
越平靜越說明有問題。
方旭立刻說道:「唐學姐，我們先走了。」
「好。」
唐晚星點頭。
方旭、沈浩宇、陳牧直接離開。
走出十幾米以後，方旭還回頭看了一眼。
發現唐晚星正站在林川面前。
他馬上加快腳步。
江清月原本也在旁邊。
看了一眼兩人以後，笑著說道:「我也先回宿舍。」
林川點頭。
「路上注意安全。」
「嗯。」
等人全走。
學術交流中心門口只剩兩個人。
唐晚星看著林川。
一句話沒說。
林川等了幾秒。
「學姐?」
「林董。」
林川沒忍住笑了一下。
「別這麼叫。」
唐晚星眼睛微微眯起來。
「為什麼?」
「你叫著挺奇怪。」
「我今天才發現一點都不奇怪。」
她把手裡的設備包往肩膀上提了一下。
「瀾庭30%股東。」
「集團董事。」
「文化創業周贊助審批人。」
「還有什麼?」
林川想了想。
「暫時沒有。」
「暫時?」
唐晚星抓住這個詞。
「你每次用『暫時』，後面都容易冒出新的東西。」
林川笑道:「這次真沒了。」
唐晚星盯了他一會兒。
「走。」
「去哪?」
「回寢室。」
「你女生宿舍還是我男生宿舍?」
唐晚星臉上表情一頓。
隨後瞪了他一眼。
「送我回去。」
林川笑著跟上。
兩個人沿著校園主路慢慢走。
晚上創業周剛結束。
路上學生很多。
唐晚星一路安靜了快兩分鐘。
最後還是忍不住。
「你早就知道瀾庭是這次贊助商?」
「知道。」
「第一天我跟你說他們溝通效率特別高的時候，你也知道?」
「知道。」
「我說市場團隊專業呢?」
「知道。」
「我說那個刪掉學生股東傳播方案的董事很聰明呢?」
「也知道。」
唐晚星腳步停住。
轉頭看他。
「所以我當時夸的就是你?」
林川笑著點頭。
「差不多。」
唐晚星深吸一口氣。
「那你為什麼一句都不說?」
林川看著她。
「你誇得挺開心，我就沒打斷。」
唐晚星安靜兩秒。
隨後耳朵肉眼可見開始發紅。
「林川。」
「嗯?」
「你現在是不是特別得意?」
「有一點。」
「你還承認?」
「我說沒有你也不信。」
唐晚星氣得抬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打了一下。
力氣不大。
更多是尷尬。
「你太過分了。」
林川笑著說道:「我也沒騙你。」
「我問你認不認識瀾庭的人。」
「你說認識一點。」
「確實認識。」
「我問你和那個年輕董事關係好不好。」
「我說挺好。」
唐晚星停住。
仔細一想。
好像每一句都是真的。
偏偏組合到一起就讓人完全想不到。
她越想越無奈。
「你以後說話能不能別這麼有歧義?」
林川說道:「下次儘量。」
「還有下次?」
「我也不知道。」
唐晚星看他一眼。
最後自己先笑了。
剛才那點「生氣」本來就不是真的生氣。
更多是發現自己當著本人面誇了本人好幾天以後，實在太尷尬。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經過學校湖邊。
人少下來。
唐晚星的情緒也慢慢平靜。
「所以這次瀾庭贊助真是你批的?」
「集團市場部提方案。」
「我看過以後簽字。」
「為什麼刪掉跟你個人有關的宣傳?」
「沒必要。」
林川說道:「瀾庭花的是公司市場費用。」
「如果最後變成宣傳我個人，項目邏輯就變了。」
唐晚星點頭。
「這一點我真覺得你做得挺好。」
「現在知道是我了，還夸嗎?」
唐晚星腳步微微一頓。
隨後笑著說道:「夸啊。」
「該夸的還是得夸。」
她看向前面的路燈。
「而且今天我才知道，你能做的事情比我想像中多很多。」
林川問道:「比如?」
「你完全可以讓陳牧他們項目更容易拿名次。」
「贊助商、學校資源、資金，你都有。」
唐晚星說道:「可你從頭到尾坐在台下。」
「他們第三名，你也挺開心。」
「本來就挺開心。」
林川說道:「他們自己做出來的。」
「所以我覺得這個挺好。」
唐晚星轉頭看他。
「你對朋友其實比外面傳的那些東西有意思。」
「外面傳我什麼?」
「超級富二代、神秘財團繼承人、頂級神豪。」
唐晚星一連說了幾個。
「這些標籤都很誇張。」
「你本人正常多了。」
林川笑道:「這算誇獎?」
「算。」
「謝謝。」
兩人走到湖邊長椅附近。
唐晚星忽然坐下來。
「走累了。」
林川也在旁邊坐下。
距離不遠。
湖面倒映著學校燈光。
偶爾有風吹過來。
兩個人安靜了一會兒。
唐晚星忽然問道:「林川。」
「嗯?」
「你現在身家到底多少?」
這個問題她以前一直沒有認真問過。
林川自己也很少算。
酒店股份三億六。
雲頂壹號七千多萬。
兩台頂級收藏車五六千萬。
遊艇四千多萬。
NOX、錦庭、瀾光。
現金。
腕錶。
各種資產加在一起，數字已經相當大。
不過距離系統後面能走到什麼程度，他完全不知道。
「幾個億吧。」
唐晚星眉毛直接抬起來。
「幾個億?」
「嗯。」
「你十八歲?」
「身份證沒錯。」
唐晚星盯著他半天。
最後緩緩靠回椅背。
「我以前覺得學生媒體每天見的人已經夠多。」
「認識你以後，感覺以前見識還是少。」
林川笑道:「幾個億放魔都也沒到頂。」
「你現在已經開始嫌幾個億少了?」
「沒有。」
「只是事實。」
唐晚星想了想。
還真無法反駁。
魔都真正大型企業、地產家族、金融資本動輒百億千億。
林川現在很有錢。
離最頂層依舊很遠。
這反而讓她覺得他清醒。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
女生宿舍快到了門禁高峰。
路上人開始增多。
唐晚星起身。
「走吧。」
林川跟著站起來。
到了女生宿舍樓下。
唐晚星沒有馬上進去。
她轉過身。
「今天謝謝你。」
林川有點意外。
「謝什麼?」
「項目。」
「贊助。」
「還有方旭他們。」
她說道:「你今天完全可以成為晚宴最大的焦點。」
「最後鏡頭還是留給幾個項目團隊。」
林川說道:「顧董自己喊的林董，這也怪不到我。」
「我知道。」
唐晚星笑了一下。
「所以更有意思。」
她往後退了一步。
「回去吧。」
「晚安。」
「晚安。」
林川轉身往男生宿舍方向走。
走出十幾米。
身後忽然傳來唐晚星聲音。
「林川。」
他回頭。
唐晚星站在宿舍樓前。
燈光下，臉上還帶著笑。
「以後還有這種事情。」
「提前告訴我一點。」
林川笑道:「看情況。」
唐晚星瞪了他一下。
「你趕緊走吧。」
林川這才繼續離開。
回到515已經快十點半。
門一推開。
方旭第一個抬頭。
「聊完了?」
林川說道:「嗯。」
沈浩宇問道:「挨罵了嗎?」
「沒有。」
方旭明顯有點失望。
「這麼和平?」
陳牧看了他一眼。
「你希望他們吵架?」
「我單純好奇。」
林川懶得理。
手機就在這時震動。
顧海川。
【周六晚上有個投資圈飯局。】
【規格還可以。】
【幾家產業基金、科技創業公司都有人。】
【你有興趣的話，我帶你去。】
林川看完。
直接回復。
【有。】
顧海川很快發來地點。
【那周六七點見。】
方旭在旁邊看見。
「誰約你?」
「顧董。」
「幹嘛?」
「投資飯局。」
方旭聽完，往椅背一靠。
「你現在飯局規格越來越高。」
林川收起手機。
「去看看。」
窗外校園已經慢慢安靜下來。
周六那場飯局。
參與的人，顯然已經不會只聊校園創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