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四點。
魔都金融中心附近。
還是之前那類安靜咖啡廳。
賀景深提前到了。
桌上只有一杯美式。
林川進門以後，他第一時間站起來。
「這裡。」
林川走過去坐下。
「找我什麼事?」
賀景深明顯沒想到他上來這麼直接。
愣了一下以後笑道:「你一直這樣?」
「省時間。」
「行。」
賀景深也沒繞。
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上次飯局，我說自己有星瀾8%。」
林川點頭。
「記得。」
賀景深表情明顯有點不自然。
「那個數字，說大了。」
林川看著他。
「多大?」
賀景深沉默兩秒。
「我個人實際大概0.6個點。」
他說完以後，像是終於把壓著的一件事說出來，整個人明顯放鬆了一點。
「準確一點，0.62%經濟權益。」
林川點頭。
「差挺多。」
賀景深苦笑。
「所以今天才找你。」
「你現在是星瀾16%第二大股東。」
「公司股東結構、持股平台、歷史融資文件，你肯定都能看到。」
「我要繼續裝8%，那就真成笑話了。」
林川拿起水。
「你當時為什麼說8%?」
賀景深靠在椅背。
臉上帶著一點自嘲。
「氣氛上頭。」
「那桌有幾個以前總拿我爸說事的人。」
「覺得我現在做基金，全靠家裡資源。」
「聊到星瀾，我就想證明自己早期也看過項目。」
「0.62說出來不夠有衝擊。」
「嘴一張就成8%了。」
林川笑道:「跨度挺大。」
「你別笑。」
賀景深自己也笑。
「我回去以後就覺得不對。」
「後來知道你拿了16%，更尷尬。」
「我8%是吹的。」
「你16%是真的。」
他拿起咖啡。
「而且剛好雙倍。」
林川手指輕輕停了一下。
這句話聽著多少有點敏感。
不過賀景深顯然只是在正常感慨。
完全不知道真正發生了什麼。
林川神色自然。
「巧。」
「確實巧得離譜。」
賀景深搖頭。
「我那天晚上回去，幾個朋友還問我，你是不是故意壓我一頭。」
林川笑道:「我拿股份的時候都不知道你會說8%。」
「所以我才知道你沒那個意思。」
兩個人聊開以後。
氣氛輕鬆很多。
賀景深真正談到投資時，比飯桌上靠譜。
他給林川講了自己現在管理的一支小基金。
規模三個多億。
其中大部分來自家庭資源和幾個長期出資人。
他本人負責科技、先進位造項目。
「我爸給資源是真的。」
「項目判斷還是得自己做。」
賀景深說道:「做不好，第二期基金照樣沒人出錢。」
林川點頭。
「星瀾你什麼時候看的?」
「三年前。」
「當時公司估值六個多億。」
「為什麼只拿0.62%?」
賀景深有點無奈。
「我那時候自己能拿出來的錢有限。」
「家裡基金投得更多。」
「個人跟了一點。」
「現在看當然後悔。」
如果當時多拿幾個點。
現在已經是上億資產。
可投資永遠只能事後看結果。
當時星瀾有沒有今天這種發展，沒人知道。
賀景深說道:「所以我那0.62真不丟人。」
「現在值兩千多萬。」
「你自己知道就行。」
林川說道:「沒必要和別人比較以後再抬十幾倍。」
賀景深點頭。
「受教。」
他停頓一下。
「你呢?」
「什麼?」
「十八歲拿這麼多資產，不會有壓力?」
林川想了想。
「有一點。」
「主要是不懂的東西太多。」
「今天星瀾董事會，我有一半行業細節都得回去再學。」
賀景深明顯有些意外。
「我還以為你會說沒壓力。」
「怎麼可能。」
「錢多又不代表自動懂公司。」
賀景深笑道:「這話我喜歡。」
兩個人聊到最後。
賀景深拿出手機。
「月底杭州有個科技產業峰會。」
「星瀾應該參加。」
「陸國峰肯定會去。」
林川問道:「你也去?」
「我家基金有論壇席位。」
「很多工業、科技、硬體公司都會到。」
賀景深說道:「你現在是星瀾主要股東，去一趟挺有用。」
「行。」
「我把邀請渠道推給你。」
賀景深很快發來。
隨後又補充一句。
「還有個好處。」
「什麼?」
「這種峰會吹牛的人比我們基金圈多。」
林川手裡的水杯差點停住。
他抬頭看賀景深。
對方完全沒發現這句話有多對胃口。
只是笑著說道:「創業公司嘛。」
「融資的時候，誰不把自己市場空間往大說一點。」
林川也笑了。
「那確實值得去。」
賀景深看了眼時間。
「我晚上還有個會。」
「今天主要就跟你解釋8%。」
「以後別在陸國峰面前提。」
「為什麼?」
「太丟人。」
「他知道嗎?」
賀景深表情一僵。
「應該不知道吧。」
林川想到昨天陸國峰那個笑容。
很難說。
不過他沒拆穿。
「我不主動提。」
賀景深明顯鬆口氣。
「夠意思。」
兩個人離開咖啡廳。
剛分開。
陸國峰的消息就發來了。
【賀景深找你了?】
林川回復。
【嗯。】
【承認8%了?】
林川腳步停住。
看著屏幕笑了一下。
【你果然知道。】
陸國峰迴了一個很簡單的表情。
【他早期確實幫過公司。】
【年輕人喜歡面子，正常。】
隨後又一條。
【月底杭州峰會，你跟我一起去。】
【公司會安排團隊。】
林川回復。
【好。】
峰會的事情定下。
他看了眼時間。
下午五點多。
回學校剛好還能去圖書館。
江清月昨晚已經把小測複習資料發過來。
林川打開文件看了一眼。
幾十頁高數題。
瞬間覺得比幾十億公司報表還讓人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