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十分。
金融學院活動報名正式開放十分鐘。
後台異常數量已經超過四十條。
最開始只是零星登錄失敗。
隨後報名接口開始出現延遲。
部分學生點擊提交以後沒有反應。
重複點擊又產生多次請求。
十幾分鐘後，簽到模塊也開始報錯。
陳牧坐在公共自習區。
筆記本已經打開。
手指飛快敲鍵盤。
方旭坐在旁邊。
手機一直在響。
「又有人說報不上。」
「先讓他們別重複點。」
「我已經發通知了。」
「微信群里還有人問。」
「統一回復系統維護。」
陳牧盯著監控頁面。
額頭已經慢慢出汗。
沈浩宇從學院辦公室跑回來。
「老師那邊問多久能修好。」
陳牧沒有抬頭。
「我現在不知道。」
沈浩宇動作停了一下。
「我怎麼回?」
「實話。」
「正在查。」
「別說十分鐘、半小時。」
「沒確定就別給時間。」
沈浩宇點頭。
重新出去溝通。
林川趕到的時候。
三個人已經忙了快一個小時。
他沒有上來問「怎麼會出問題」。
只拉開椅子坐下。
「現在什麼情況?」
陳牧說道:「並發量比測試高。」
「登錄服務有個緩存問題。」
「重複請求又把報名接口拖慢了。」
「能修?」
「能。」
「需要多久?」
陳牧停頓幾秒。
「第一輪恢復至少一個小時。」
林川點頭。
「那就修。」
「老師那邊有人溝通?」
「浩宇。」
「用戶呢?」
「方旭。」
「行。」
分工很清楚。
林川沒有繼續圍著技術問。
自己不懂。
站旁邊催只會增加壓力。
方旭抬頭。
「現在學院群里已經有人吐槽。」
「正常。」
林川說道:「把問題都記下來。」
「有人罵難聽怎麼辦?」
「產品真有問題，人家罵兩句也正常。」
方旭點頭。
繼續回復。
中午十一點二十。
第一輪修復上線。
登錄恢復。
報名也能正常提交。
可手機端部分型號適配又出現新問題。
某些安卓機頁面按鈕被底部導航遮住。
方旭看到截圖以後直接揉了揉臉。
「昨天咱們演示的時候全正常啊。」
陳牧說道:「我們測試機太少。」
「真實用戶設備太雜。」
「馬上改。」
下午。
新的Bug又來了。
消息提醒延遲。
活動取消以後用戶端狀態沒有同步刷新。
部分數據統計重複。
社團階段只有一兩百人使用時隱藏的問題，在院系正式試點後像被一起掀開。
陳牧忙到晚飯都沒吃。
方旭幫他買了麵包。
沈浩宇來回在學院老師、學生用戶和團隊之間跑。
以前他做商務只需要把人說服。
今天第一次真正感受到，產品出了問題以後，前面承諾越多，壓力越大。
晚上七點。
515寢室。
陳牧接著改。
方旭整理用戶問題表。
沈浩宇坐在旁邊看投訴。
「有人說以後再也不用我們系統。」
方旭問道:「多少人?」
「一個。」
「那還行。」
「還有一個說界面丑。」
「這個本來就有點。」
「還有人說報名成功以後沒有明顯提示。」
陳牧頭也沒抬。
「記需求。」
林川坐在旁邊。
看著幾個人忙。
系統出問題這件事其實很正常。
真正讓他意外的是，三個人沒有互相甩鍋。
陳牧沒有說商務拉用戶太快。
沈浩宇沒有說技術拖後腿。
方旭也沒有抱怨用戶難伺候。
所有人都在解決自己的部分。
晚上八點多。
林川手機響了。
瀾光顧成。
林川之前只是隨口和他提過，自己室友在做校園SaaS。
今天試點出問題以後，他問了一句能不能讓陳牧找公司技術人員請教。
顧成回復得很直接。
【可以。】
【讓他自己聯繫研發負責人。】
林川把消息給陳牧看。
「需要的話可以問。」
陳牧停下手。
看了兩秒。
「可以問架構思路嗎?」
「你自己問。」
「代碼還是你們做。」
陳牧點頭。
拿起手機聯繫瀾光技術負責人。
電話接通。
對方沒有幫他寫代碼。
只是問幾個問題。
「你們緩存怎麼做?」
「接口有沒做冪等?」
「限流呢?」
「資料庫連接池配置多少?」
一連串問題下來。
陳牧有幾項直接答不上來。
電話結束以後。
他沉默了一會兒。
隨後打開新的文檔。
「我們之前產品架構確實太學生了。」
方旭問道:「什麼意思?」
「能跑。」
「規模一大就容易出問題。」
陳牧開始重新列優化事項。
「這次正好改。」
第二天。
系統穩定時間明顯增加。
第三天。
高峰報名再測。
五百多人同一時間段進入。
沒有崩。
第四天。
簽到模塊新版本上線。
二維碼響應速度大幅提高。
第五天。
金融學院又開一場大型活動。
三百多學生正常使用。
投訴只剩幾個界面細節問題。
晚上。
學院負責老師主動在群里發了一句。
【這兩天改得很快，繼續優化。】
下面不少學生也開始改變評價。
【今天好用多了。】
【簽到確實比紙質快。】
【活動提醒這個功能挺方便。】
方旭把這些反饋全部截圖。
一張張整理進項目案例。
沈浩宇靠在椅子上。
長出一口氣。
「我感覺這幾天比創業比賽決賽還累。」
陳牧說道:「比賽可以演示。」
「真實用戶不會配合你演。」
林川點頭。
這句話很準。
比賽里最漂亮的功能。
真實用戶不用，沒價值。
比賽里沒發現的Bug。
真實用戶幾分鐘就能踩出來。
試點進行到第二周。
金融學院老師正式提出。
願意繼續使用。
同時可以給啟點科技出具校園試點證明。
方旭拿到蓋章文件的時候。
在寢室里看了好幾遍。
「這個是不是比第三名獎盃值錢?」
陳牧點頭。
「對融資更值錢。」
沈浩宇也笑。
「以後拿去談其他學校，至少能說華海真在用。」
幾個人剛聊完。
公司郵箱收到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來自魔都一所民辦高校學生事務辦公室。
標題很簡單。
【諮詢貴司校園活動管理平台服務及報價】
陳牧點開。
郵件內容不長。
對方表示通過華海創業周了解到啟點科技產品，想諮詢學校社團及校園活動管理場景。
希望安排線上演示。
方旭盯著郵件。
呼吸都輕了一點。
「這算客戶嗎?」
沈浩宇說道:「先談。」
「人家還沒買。」
陳牧已經拿起手機。
「明天聯繫。」
林川看著那封郵件。
公司註冊剛完成沒多久。
第一筆真正來自校外的生意。
自己找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