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點。
雲頂壹號書房。
啟點科技第一次正式校外客戶會議開始。
選擇林川這裡，是因為515寢室白天環境太吵。
幾個人又暫時沒有租辦公室的必要。
六百多平方米的頂層複式，隨便找個書房都足夠開小型會議。
陳牧負責產品演示。
沈浩宇負責商務。
方旭準備案例和視頻。
林川坐在側面聽。
客戶那邊一共四個人。
學生事務負責人、信息化老師、社團指導老師、財務人員。
交流明顯比創業比賽嚴肅很多。
對方不會因為他們是大一學生就放低要求。
第一個問題就很實際。
「你們系統現在正式服務過多少學校?」
沈浩宇回答。
「目前完整試點學校只有華海大學金融學院。」
對面明顯停頓了一下。
「只有一個學院?」
「對。」
沈浩宇沒有誇大。
「公司剛成立。」
「其他場景目前主要是華海校內社團、活動。」
對方老師又問:「系統穩定性呢?」
陳牧直接展示試點數據。
包括前期故障。
沒有把那幾天Bug隱藏掉。
「正式試點前兩天出現過並發、移動端適配問題。」
「目前已經完成優化。」
「最近連續七天可用率達到99.8%。」
信息化老師明顯多看了他一眼。
「故障記錄能提供嗎?」
「可以。」
「數據存儲在哪裡?」
「雲伺服器。」
「權限怎麼分?」
陳牧開始講後台。
學生組織只能看自己的活動。
院系管理員擁有更高權限。
學校管理員可以看匯總數據。
敏感信息單獨授權。
一項項問下來。
一個半小時過去。
對方態度越來越認真。
最初明顯帶著「看看學生項目」的感覺。
到後面已經真的在討論採購。
財務人員終於問到價格。
「你們怎麼收費?」
幾個人昨晚已經反覆討論過。
沈浩宇拿出報價方案。
按照學校規模、功能模塊、服務周期收費。
這所民辦高校學生規模一萬多人。
如果第一期只做社團、活動管理，不包含深度定製。
年服務費十二萬元。
對面幾個人明顯開始內部討論。
「十二萬一年?」
「對。」
「第二年也是這個價格?」
「基礎服務續費會根據用戶規模調整。」
沈浩宇說道:「如果沒有新增定製，漲幅不會很大。」
「部署要多久?」
陳牧回答:「標準版本兩周。」
「數據遷移看學校現有情況。」
信息化老師說道:「我們沒有完整舊系統。」
「主要是Excel、公眾號報名。」
「那會更簡單。」
會議結束前。
對方沒有馬上決定。
只說內部走流程。
方旭等視頻會議關閉以後。
整個人往椅背一靠。
「這就結束了?」
沈浩宇說道:「不然呢?」
「我怎麼感覺他們也沒說買。」
「商務都這樣。」
沈浩宇最近跟父親公司接觸多了，明顯越來越適應。
「沒簽合同之前都不算。」
陳牧也點頭。
「繼續等。」
林川看著他們。
這次自己完全沒插手。
客戶怎麼談。
報價多少。
全部由三個人自己定。
一周以後。
對方再次要求線上溝通。
把價格從十二萬壓到十萬。
沈浩宇沒有馬上答應。
重新調整服務範圍。
最終雙方定在十二萬。
額外提供一次線下培訓，不做定製開發。
對方接受。
又過三天。
合同電子版發來。
十二萬元。
一年。
啟點科技第一份正式校外學校客戶合同。
合同簽完的晚上。
515寢室安靜得有點反常。
方旭拿著手機。
反覆看那份簽字蓋章PDF。
「真簽了?」
陳牧說道:「公章都在上面。」
「我知道。」
「我就是確認一下。」
沈浩宇比以前成熟很多。
第一時間問的已經不是慶祝。
「付款條款呢?」
「簽合同五個工作日內先付70%。」
「驗收以後30%。」
陳牧說道:「首款八萬四。」
方旭點點頭。
「那等錢到帳再慶祝。」
沈浩宇朝他看了一眼。
「有進步。」
「跟你學的。」
幾個人笑了。
五天沒有等滿。
第三天下午。
公司銀行帳戶入帳。
【84，000.00元】
陳牧收到銀行通知時正在瀾光實習。
他直接把截圖發進公司群。
方旭秒回。
【到了!】
沈浩宇。
【第一筆。】
林川看到以後也回了一句。
【晚上聚。】
晚上七點。
還是學校後門燒烤。
位置甚至和陳牧第一次發工資請客那次差不多。
只是這次買單的人變成「啟點科技」。
方旭拿著菜單。
「先說好，公司報銷吧?」
陳牧說道:「合理團建支出可以。」
「那我要烤生蚝。」
「你正常點就行。」
沈浩宇拿起飲料。
「今天這十二萬，感覺比老林給的三十萬種子投資更爽。」
林川笑道:「為什麼?」
「你那三十萬是投資。」
「這十二萬是別人真覺得產品值錢。」
陳牧點頭。
「我也是這種感覺。」
方旭把杯子舉起來。
「雖然只到帳八萬四。」
「剩下三萬六驗收以後才有。」
沈浩宇提醒。
「所以別提前花完。」
「我就吃頓燒烤。」
「吃。」
四個人碰杯。
林川喝了一口飲料。
這筆錢和系統給他的任何獎勵都完全不同。
系統可以一瞬間讓幾千萬、幾個億落到名下。
眼前十二萬元合同，從產品想法、比賽、試點、出Bug、修復、客戶溝通、報價、簽約，一步步走了很久。
絕對數字很小。
意義很重。
燒烤吃到一半。
方旭說道:「以後等咱們公司真做大，我要把這家店買下來。」
陳牧看了他一眼。
「為什麼?」
「紀念意義。」
沈浩宇說道:「你有錢以後直接常來吃不行?」
方旭認真想了想。
「也對。」
林川笑著搖頭。
幾個人吃到快九點。
結帳一千出頭。
陳牧直接用公司對公卡結算。
方旭看著付款頁面。
「第一次花營業收入。」
沈浩宇說道:「明天記帳。」
「知道。」
回學校的路上。
四個人聊起下一所客戶。
民辦高校只是第一家。
如果這一單順利交付，後面就有完整案例。
真正商業化終於開始。
剛走到東門。
林川手機響了。
母親。
這個時間一般不會突然打電話。
林川接通。
「媽。」
電話那頭背景有電視聲音。
母親語氣聽起來挺開心。
「川川，忙不忙?」
「剛吃完飯。」
「怎麼了?」
「你爸下周要去魔都出差。」
林川腳步慢下來。
「來魔都?」
「對啊。」
母親說道:「他們公司有個項目要開會。」
「我最近也攢了幾天假，想著一起過去。」
「正好看看你學校。」
林川握著手機。
突然安靜。
方旭幾個人走出幾步。
發現他沒跟上，也停下來。
電話里母親繼續說道:「你開學這麼久，我們還沒去過華海呢。」
「你爸也說想看看你住得怎麼樣。」
「要是不麻煩，我們住兩天。」
林川看了看身邊三個室友。
又想到雲頂壹號、車庫、公司、網上那些早已經傳開的東西。
他沉默兩秒。
「當然不麻煩。」
母親笑道:「那就定了啊。」
「下周五下午到。」
「到時候你別專門請假。」
「我們自己去學校也行。」
「我去接你們。」
「真不用。」
「我下午沒課。」
「那行。」
母親又叮囑幾句吃飯、天氣。
快掛電話時，忽然像想起什麼。
「對了川川。」
「嗯?」
「你舅媽今天給我發了個視頻。」
林川心裡忽然升起一點預感。
「什麼視頻?」
母親語氣帶著疑惑。
「裡面有個年輕人開紅色法拉利。」
「名字也叫林川。」
「看著怎麼特別像你?」
東門路燈下。
林川腳步徹底停住。
電話那邊母親還在繼續。
「那個人......」
「真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