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二十。
商務車停在華海大學東門外。
林川沒有讓車直接開進去。
父母第一次來學校。
他想帶他們正常走一走。
司機把行李送去林川提前訂好的酒店。
一家三口從東門進入校園。
母親剛進來就開始四處看。
教學樓、林蔭路、操場、來來往往的學生。
「學校環境真不錯。」
「比你們高中大多了。」
林川笑道:「大學都大一點。」
父親站在校門附近看了眼地圖。
「金融學院在哪?」
「前面走十分鐘。」
「宿舍呢?」
「另一邊。」
「先去學院看看。」
一路上。
林川遇到好幾個認識的同學。
大家正常打招呼。
「林川。」
「川哥。」
「下午好。」
有兩個女生走過去以後，還回頭看了幾眼。
母親明顯注意到了。
等人走遠才笑著問道:「你在學校挺受歡迎啊?」
林川還沒回答。
父親已經說道:「大學同學認識多正常。」
母親看他一眼。
「我又沒說什麼。」
林川笑著沒接。
走到金融學院。
恰好有同班同學從樓里出來。
韓子墨也在。
一眼看見林川旁邊兩人，他很快反應過來。
「叔叔阿姨好。」
母親笑得很開心。
「你好你好。」
林川介紹。
「我們班韓子墨。」
父親點頭。
「平時你們一起上課?」
「對。」
韓子墨說道:「林川平時出勤比我們班不少人都穩定。」
林川看了他一眼。
韓子墨明顯憋笑。
這句話有點像提前替他做家長匯報。
母親卻很滿意。
「他沒逃課就行。」
韓子墨趕緊說道:「基本沒有。」
「老師點名他都在。」
父親問道:「學習怎麼樣?」
韓子墨這回停了一下。
林川已經預感到結果。
韓子墨相當誠實。
「專業課還可以。」
「高數需要再努力一點。」
母親直接轉頭看林川。
「我就知道。」
林川有點無奈。
「最近在補。」
韓子墨笑道:「江清月學習委員經常幫他整理重點。」
這話一出來。
母親眼神瞬間變化。
「江清月?」
林川看向韓子墨。
韓子墨意識到自己說多了。
迅速補充。
「我們班學習委員。」
「她給班裡很多人都整理。」
母親點頭。
「挺負責的同學。」
韓子墨還有事。
打完招呼就走。
一路離開時，肩膀明顯還在抖。
林川不用猜都知道，這傢伙在笑。
參觀完學院。
下一站就是515寢室。
男生宿舍樓下。
母親站在門口。
「我能上去嗎?」
「可以。」
「提前登記。」
林川帶父母登記。
宿管阿姨顯然認得他。
看到林川帶家長回來，笑著問道:「爸媽第一次來?」
「嗯。」
「上去吧。」
到了六樓。
515門開著。
裡面乾淨得有點異常。
林川剛走進去，就發現問題。
方旭桌面第一次連一根亂數據線都看不見。
沈浩宇那雙平時隨手放地上的限量球鞋也整齊擺進鞋櫃。
陳牧最正常。
本來就很整潔。
母親一進門。
三個室友同時站起來。
「叔叔阿姨好。」
聲音整齊得像排練過。
林川看了三個人一眼。
方旭立刻笑道:「第一次見家長，有點緊張。」
母親一下笑了。
「你們坐啊，別這麼客氣。」
父親環視一圈宿舍。
四張床。
四張書桌。
生活痕跡很明顯。
和普通大學宿舍沒什麼區別。
這一點讓他神情明顯放鬆不少。
母親最先走到林川書桌旁。
桌上高數教材、專業課資料、電腦都放著。
「這才像學生。」
她摸了摸那本高數。
「別天天研究公司，課也得上。」
林川點頭。
「知道。」
方旭在旁邊忍著笑。
母親又看了眼三個室友。
「林川平時回來住嗎?」
方旭馬上說道:「住啊。」
「基本天天都回來。」
陳牧也點頭。
「在學校的時候都住寢室。」
母親明顯更放心。
她原本顯然擔心兒子有了錢以後已經徹底脫離校園。
現在看見床鋪、書、洗漱用品都在。
心裡那種不真實感多少被拉回來一點。
沈浩宇主動給兩位長輩倒水。
父親看到他桌上的建材資料。
「你家做工程?」
「建材和工程配套。」
沈浩宇說道:「我最近跟家裡學。」
父親明顯多了點興趣。
兩個人很快聊了幾句材料、工程回款。
方旭則在和母親介紹寢室。
「阿姨，老林平時最正常。」
「上課、食堂、圖書館。」
「偶爾出去處理公司事情。」
母親抓住重點。
「偶爾是多久?」
方旭停頓一下。
「一周......也沒幾次。」
林川看他。
方旭迅速改口。
「具體得看。」
母親笑了。
「你別替他圓。」
「我們自己兒子什麼樣心裡有數。」
方旭連連點頭。
幾個人聊天的時候。
門外不斷有人經過。
有其他寢室同學看見林川父母，也會打招呼。
氛圍一直很正常。
直到一個大一男生從走廊盡頭過來。
手裡還拿著列印資料。
看見林川以後，隔著老遠就喊了一聲。
「林董!」
聲音在走廊里特別清楚。
515裡面瞬間安靜。
林川眼角輕輕跳了一下。
方旭低頭。
沈浩宇抬手摸鼻子。
陳牧把視線移到電腦上。
走廊那名學生還完全沒發現氣氛。
走到門口才看見兩個陌生長輩。
腳步一下慢下來。
「叔叔阿姨好。」
母親笑著點頭。
等男生走過去以後。
她才轉頭看向林川。
「剛才為什麼叫你林董?」
林川神色還算平靜。
「學校有人知道我持股公司。」
「開玩笑叫。」
父親問道:「哪個公司?」
「有好幾個。」
空氣又靜了一下。
父親盯著他看了幾秒。
「幾個?」
「晚上慢慢說。」
母親也反應過來。
今天在電話里問。
兒子說見面講。
現在到學校以後，他還是沒有直接展開。
說明事情大概率比一輛法拉利複雜很多。
她沒有當著室友繼續追問。
只說道:「行。」
「今天晚上你好好說。」
林川點頭。
「好。」
五點半。
一家三口準備離開宿舍。
方旭幾個一直送到樓下。
母親臨走前還塞給三個人一人一袋家裡帶來的零食。
方旭連連道謝。
「謝謝阿姨。」
「林川平時麻煩你們照顧了。」
方旭趕緊說道:「都是互相照顧。」
沈浩宇也說道:「叔叔阿姨放心，寢室關係特別好。」
陳牧點頭。
「對。」
父親看著三個人。
臉上也多了點笑。
「有你們一起住挺好。」
離開宿舍區。
母親還回頭看了眼六樓。
「幾個室友看著都挺靠譜。」
「嗯。」
「你跟他們關係怎麼樣?」
「很好。」
「那就好。」
一家三口繼續往外走。
剛到學校主路。
兩個女生從對面經過。
其中一個明顯認出林川。
壓低聲音和朋友說了句。
「林董爸媽?」
聲音不大。
母親還是聽見了。
她這次沒問。
只和父親對視一眼。
到了東門。
商務車已經等著。
母親上車以後，終於開口。
「現在去哪?」
林川說道:「先去吃飯。」
父親問道:「吃完呢?」
「回酒店。」
「你也去。」
「嗯。」
父親點頭。
「今晚把事情講清楚。」
林川看著兩個人。
「行。」
商務車駛離華海大學。
父親一路都沒再問。
直到吃完晚飯。
一家三口進入酒店套房。
林川把提前準備好的電腦、文件袋拿出來。
放到桌上。
父親看著厚厚一摞資料。
神情慢慢變得嚴肅。
母親也坐直。
林川拉開椅子。
「你們想從哪開始問?」
父親沒有看資料。
先看著他。
「先說你現在到底有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