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深吸一口氣，目光在徐軒和蘇綰臉上掃過。
「今天你們看到的事情，不准往外說。」
她語氣很嚴肅。
「朋友圈、班群、寢室群，都不准提。」
蘇綰乖乖點頭。
「知道啦，姐。」
徐軒也點頭。
「明白。」
蘇暖看著兩人，似乎還想解釋什麼。
可她張了張嘴，又把話咽回去。
畢竟魔種這種事，本來就不能對普通學生公開。
她只能硬著頭皮說道：「剛才那個怪人……精神狀態不太正常，有嚴重暴力傾向。」
蘇暖揉了揉眉心，一邊想一邊編。
「有些人在極端發病狀態下，會爆發出很誇張的力量。」
這話說得她自己都覺得離譜。
但沒辦法。
總不能告訴自己妹妹，剛才那是吃人的怪物吧？
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蘇綰這輩子都別知道這些東西。
徐軒看破不說破。
蘇綰也裝得很乖。
姐妹倆一個敢編，一個敢聽。
蘇暖又看向徐軒，語氣帶著警告。
「尤其是你。」
徐軒神色平靜。
「我不會亂說。」
蘇暖收回目光。
「你們先在這個房間休息一會。」
「現在外面還沒排查乾淨，那個怪人可能還在附近。」
「等我們確認安全，再送你們回學校。」
蘇綰小聲道：「姐，你還要忙嗎？」
蘇暖點頭。
「嗯。」
她看著蘇綰，眼底那點冷意散了些。
「你老實待著，別亂跑。」
「也別再給我惹事。」
蘇綰舉起手。
「保證聽話。」
蘇暖明顯不信，但現在沒時間繼續教育她。
門外又有幹員喊了一聲。
「蘇隊，這邊儀器掃到一段殘留，可能需要你過來看一下。」
蘇暖應了一聲。
她臨走前又看了蘇綰一眼，語氣壓低。
「回頭我再找你算帳。」
蘇綰縮了縮脖子。
「哦。」
蘇暖推門離開。
房門合上。
隔壁走廊里，腳步聲和低聲交流漸漸遠去。
徐軒沒有立刻說話。
他站在門邊，側耳聽了片刻，隨後眉心微微發脹，一縷神識悄然探出。
煉炁一層後，他對周圍的感知明顯比昨晚強了許多。
走廊里，蘇暖正在和陸淺、周文交談。
另外幾名幹員分散在破損房間、消防通道和電梯口，儀器滴滴作響，所有人都在追查他偽造出去的那條魔種殘留。
沒人注意隔壁。
徐軒收回神識。
他反手把門鎖上。
蘇綰坐在床邊，雙手放在膝蓋上，歪著頭看他。
他走到門後，從包里取出一張黃符，貼在門板內側。
符紙一貼上去，硃砂紋路微微亮了一下，隨即隱沒。
禁制符。
很粗糙。
但隔絕聲音和氣息足夠了。
蘇綰眼睛亮晶晶的。
「又要布陣嗎？」
徐軒淡淡道：「蘇綰，把裙子的拉鏈拉開。」
蘇綰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臉蛋泛紅，眼神瞬間變得不對勁起來。
「主……主人。」
她聲音軟軟的，還故意壓低。
「我姐還在外面呢。」
徐軒看她一眼。
「少廢話，拉開，轉過身去。」
蘇綰眨了眨眼，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好兇哦。」
「但是我喜歡。」
她站起身，背對著徐軒，抬手拉下後背的拉鏈。
黑色裙子的布料微微鬆開，露出一截雪白纖細的背。
她的肩背線條很漂亮。
肌膚細膩，背脊中線柔順向下，肩胛骨在光下顯出淺淺輪廓。
如果忽略她體內藏著一隻會吃人的魔種……
可徐軒心裡沒有半點雜念。
他取出硃砂筆，咬破食指，逼出一滴精血。
血珠落在筆尖，硃砂立刻變得深紅。
但蘇綰剛吞下許修豪煉成的魔丹，若不儘快消化，那股暴躁陰氣很可能會讓她失控。
徐軒必須在她身上刻一個小型煉傀陣，替她壓住魔丹，同時方便自己抽取外溢陰氣。
筆尖落下。
蘇綰後背輕輕一顫。
冰涼的硃砂混著徐軒精血，在她肌膚上劃開一道道細密符紋。
符紋沿著她背脊向兩側展開，像一朵暗紅色的花，又像一張收攏的網。
徐軒下筆很快。
沒有半分遲疑。
每一筆都精準落在經絡節點上。
蘇綰起初還想說點什麼，故意逗他。
隨著陣紋成形，她臉上的笑意漸漸收住。
她感覺到了。
背後的符紋像一隻溫熱的手，壓住了她腹中那枚魔丹。
那顆魔丹原本還在她體內橫衝直撞，像一團咬人的火。
現在，卻被那張網一點點束住，開始緩慢釋放力量。
徐軒收筆。
「好了。」
蘇綰回頭，漂亮眼睛裡還有點小失望。
「就這樣？」
徐軒把硃砂筆收起。
「不然呢？」
蘇綰輕輕嘟嘴。
「人家還以為……」
這校花的側臉看起來，帶著一絲遺憾。
徐軒指了指地面。
「坐下。」
「現在那顆魔丹還在你肚子裡，你先在此打坐，消化一下那顆魔丹。」
蘇綰立刻在地毯上盤腿坐下。
她閉上眼，按照徐軒之前教她的吐納法門，開始引導體內魔丹。
徐軒也沒有閒著。
他再次確認門上的禁制符，又在窗邊貼了一道壓息符。
做完這一切，他才坐到蘇綰對面，抬手按在她眉心前方三寸處。
沒有觸碰。
但傀儡印已經被引動。
嗡。
蘇綰後背的暗紅陣紋一亮。
下一秒，她體內的魔丹開始真正融化。
陰冷、暴躁、飢餓、怨毒。
各種混雜氣息同時爆開。
蘇綰身體猛地一顫，雪白脖頸上浮出黑紅色紋路。
她睫毛輕抖，呼吸變得急促。
「唔……」
魔丹帶來的力量太濃烈了。
那是同類的血肉精華，也是許修豪剛吞食人血後最活躍的魔種本源。
對於蘇綰來說，這東西比任何食物都要誘人。
飢餓被滿足。
力量在增長。
她像一隻被長久餓著的小獸，忽然吞下了一整塊滾燙的血肉。
那種滿足感幾乎衝垮理智。
蘇綰仰起頭，唇邊溢出一聲滿足的輕吟。
她雙眼逐漸布滿血絲。
原本白皙纖細的雙臂開始發生變化。
咔咔咔。
細密骨響從皮膚下傳來。
她的右臂先異化，骨節反折，暗紅紋路浮現，一圈圈骨刃從手腕處延展出來。
緊接著，左臂也開始變化。
皮膚裂開，又快速癒合。
骨鏈沿著手臂纏繞，鋒利的骨刃像電鋸鏈條一般緩緩轉動。
嗡。
兩條電鋸化手臂同時成形。
那張漂亮得像校園偶像劇女主的臉，此刻帶著滿足、瘋癲和甜美。
廣南大學大一校花，坐在酒店房間地毯上，背後畫著暗紅煉傀陣，雙臂化作骨質電鋸。
既驚悚。
又詭異地可愛。
徐軒欣賞這幅畫面，這算是自己煉傀的傑作。
這丫頭，就是自己精心培養起來的屍傀。
蘇綰進化時外溢出的陰氣，已經被煉傀陣一縷縷抽出。
那股陰氣經過她身體過濾，比許修豪的魔丹溫和許多。
徐軒運轉詭仙法門。
陰氣入體。
丹田裡的氣旋立刻加快轉動。
他的經脈傳來細微刺痛，卻並不難受，像乾涸許久的土地終於等到一場夜雨。
一縷。
兩縷。
三縷。
真元不斷壯大。
徐軒呼吸漸漸變慢，心神沉入丹田。
他能清楚感覺到，煉炁一層的瓶頸正在鬆動。
這速度放在前世，簡直粗糙得不能看。
可在這個無靈都市，已經算是奇蹟。
蘇綰那邊也到了關鍵處。
她雙臂的骨鏈轉得越來越快，卻沒有失控。
背後的煉傀陣死死壓住她的本能，傀儡印則像一根鐵鏈，拴住她的神智。
她咬著唇，眼睛裡黑色翻湧。
「主人……」
「我好像……變強了。」
徐軒沒有睜眼。
「穩住。」
蘇綰乖乖照做。
她難得沒有貧嘴。
魔丹的力量被她一點點消化，最終融入全身。
她的血肉強度，異變速度，以及骨鏈鋒利程度，都在提升。
更重要的是，她體內那種魔種本能，變得更加清晰。
她能聞到更遠處的魔種氣息。
數分鐘後。
徐軒體內傳來一聲極輕的破響。
像薄冰裂開。
丹田氣旋驟然擴大一圈。
真元流轉速度提升，全身感受到一陣輕快。
煉炁二層。
徐軒緩緩睜開眼，眸底灰白光澤一閃而逝。
而蘇綰也在同一時間低低吐出一口氣。
雙臂骨鏈收回，皮膚重新變得白皙細膩。
她睜開眼，眼底黑色慢慢退去。
這一次，她也完成了進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