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軒跑得很果斷。
他這一動，旁邊幾個新生還在跟著音樂晃腦袋。
有人舉著酒杯，眼神迷離。
有人靠在帳篷邊，笑著說這霧好有氛圍，像什麼青春電影的慢鏡頭。
沒人注意徐軒。
或者說，普通人已經注意不到他了。
霧氣貼著草地蔓延，那股陰冷的麻醉效果正在侵入他們的身體。
酒精、音樂、荷爾蒙，再加上這詭異的霧，足夠讓一群剛上大學的新生失去判斷力。
他們還以為自己醉了。
可站在活動邊緣的那些學長、學姐們，卻同時轉過了頭。
幾道目光落在徐軒背影上。
篝火旁，一名穿著白襯衫的男生抬了抬眼鏡。
他頭髮打了髮蠟，梳得很整齊，身形修長，眉眼乾淨，身上帶著一種很濃的書生氣。
如果放在普通社團活動里，他就是那種負責主持流程、幫學妹搬箱子、還能順便彈鋼琴的優秀學長。
丁子墨。
大二學長。
也是這次迎新晚會的主要組織者之一。
他看著徐軒遠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
「那個叫徐軒的學弟，應該是我們的同類。」
旁邊一個短髮男生舔了舔唇。
「墨哥，確定嗎？」
丁子墨淡淡道：「趙飛盯了他一天，蘇綰也一直圍著他轉，應該是同類了，只是氣息隱藏的比較好。」
「而且他落單了，正好。」
丁子墨旁邊，兩名同伴對視一眼。
一個男生戴著耳釘，笑起來有點邪氣。
另一個女生穿著短款皮衣，妝容漂亮，眼尾畫得很鋒利。
兩人同時笑了。
「墨哥，那小子交給我們兩人，如何？」
「放心，我們動作很快，保證不影響大局。」
丁子墨很隨意地揮了揮手。
「去吧。」
他看了兩人一眼，聲音還是那樣溫和。
「如果你們連一個新人都解決不了，那就別回來了。」
耳釘男生笑嘻嘻點頭。
「明白，明白。」
皮衣女生則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眼底浮出一層淡淡的黑。
「新人肉嫩，吃起來應該不錯。」
兩人轉身，朝徐軒離開的方向追去。
他們動作很自然。
在人群邊緣繞了一圈，便沒入了江邊的樹影里。
丁子墨收回目光，又看向周圍其他同伴。
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記住。」
「今晚這些普通人，一個都不准碰。」
幾個魔種學長學姐都看向他。
丁子墨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威壓。
「我們的目標，是我們的同類學弟、學妹們。」
「收到！」
幾人齊聲回應。
有人眼裡帶著不甘。
但丁子墨開了口，他們就不敢亂來。
這場迎新會不是普通狩獵。
是篩選。
是規矩。
丁子墨抬腳往另一邊走去。
遠處，趙飛正帶著幾名新生魔種抱團站在一起。
他們沒有完全陷入霧氣影響。
魔種的體質比普通人強，迷霧更多是用來放倒普通學生，遮擋現場，干擾感知。
真正要殺的，是他們這些剛覺醒不久的新生魔種。
趙飛身邊站著四個人。
他們臉色都很難看。
趙飛的表情更陰沉。
他剛才本想把徐軒騙過來。
結果徐軒不信他。
現在計劃崩了一半。
丁子墨大步走來，白襯衫在霧裡顯得很乾淨。
他看著趙飛，笑了一下。
「學弟，你不懂規矩啊。」
趙飛咬著牙，臉上的陽光氣質已經徹底消失。
只剩下藏不住的凶性。
「我懂！」
他聲音壓得很低。
「我本來想把徐軒獻給你們，當作入會儀式。」
「可那徐軒不上當。」
「你們給的時間太短了！」
他看向丁子墨，喉結滾動了一下。
「學長，不能再給點時間嗎？」
丁子墨輕輕搖頭。
「不行。」
他說得很禮貌，不帶任何感情。
「歷代新生都要經過這個試煉。」
「別怪學長們無情。」
趙飛臉色難看。
丁子墨繼續道：「你們既然沒有按照規則，給我們進貢，那我們只能親自動手了。」
「你們也別恨我。」
他抬手扶了扶眼鏡，身上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我們這一屆學長，也是這麼走過來的。」
「優勝劣汰。」
「這一片的獵物就這麼多，我們同類的數量，必須控制在一個嚴格的數字。」
「就像是大自然的生存法則。」
趙飛握緊拳頭。
他身上的魔種氣息開始外溢，手背浮現出黑紅色血管。
說罷，他抬了抬手。
身後走出一男一女。
男的身材高大，穿著黑色運動背心，肩膀寬得像一堵牆。
女的扎著高馬尾，穿著牛仔外套，眼神很興奮。
兩人身上的氣息瞬間變重。
和趙飛這幾個新生魔種相比，他們的陰冷氣息更加凝實。
明顯已經進化過。
丁子墨淡淡道：「去吧。」
「別弄得太難看。」
高大男生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咔咔聲。
「放心，墨哥。」
高馬尾女生笑著抽出一根棒棒糖，咬碎。
「新生嘛，我會溫柔一點的。」
趙飛身邊幾人瞬間後退。
局勢一下子繃緊。
而此時，已經跑出一段距離的徐軒，神識探查到了幾人之間的對話。
丁子墨和趙飛的對話，被他聽了個七七八八。
敢情這趙飛從一開始就沒憋好屁。
說什麼抱團取暖。
說什麼學長學姐會下手。
確實是真的。
但他隱瞞了最關鍵的信息。
他們不是單純抱團自保。
趙飛是想把徐軒當祭品，獻給大二那些更強的魔種，換取自己加入他們圈子的資格。
這小子演得還挺像。
要是換個普通新生，估計真被他那副凝重表情騙走了。
可惜他徐軒不是那種傻白甜的萌新，自然是察覺出了背後的詭異之處。
而且聽他們的意思，就算今晚不來參加迎新晚會，也會被專門針對。
更重要的是，徐軒從他們的話里聽到了一個詞。
規則。
歷代新生。
進貢。
試煉。
這說明魔種並不是完全無序地藏在人群里捕獵。
它們內部也有篩選，有階層，有生態控制。
老魔種會清除掉一部分新魔種，確保同類數量維持在某個範圍。
就像野獸會圈地盤。
也像修仙界的宗門，會控制外門弟子名額。
只不過他們的篩選方式更直接。
直接動手！
這倒是讓徐軒想起前世的魔門修士，也差不多是這套把戲。
也就在他繼續往外跑的時候，前方忽然跳出兩人。
一前一後，一共四人堵住了徐軒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