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軒咬著吸管，沒有立刻接趙飛的話。
他一邊慢慢喝著，一邊看著趙飛那張看似凝重的臉。
趙飛的話，真假參半。
這人今早還在小樹林裡和其他魔種商量，要把徐軒騙出來。
現在轉頭就過來談抱團自保。
可信度不高。
但這場迎新晚會本身，確實不對勁。
迎新晚會。
偏僻江邊。
震天響的音樂。
遠離居民區。
臨時帳篷和小樹林。
一切都像專門為狩獵準備的環境。
趙飛說的噬種，大概率是真的。
學長學姐們已經盯上了獵物。
而且，徐軒也隱隱約約感覺到，有幾道陌生視線投了過來。
那種眼神很炙熱。
徐軒心裡有數了。
今晚這局，比他想的還熱鬧。
徐軒放下果汁，抬眼看向趙飛。
「所以，你有什麼打算？」
趙飛像是終於等到這句話，立刻壓低聲音，臉色比剛才更凝重。
「抱團。」
「自保。」
「避免被那些學姐、學長盯上。」
他說著，手指下意識敲了敲桌面。
「我們這些人，絕對不是那些學長學姐的對手。」
「他們比我們早覺醒，有些甚至已經進化了好幾次。」
趙飛盯著他。
「我們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徐軒看著他。
趙飛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
至少這一刻，他看起來確實像是在替徐軒著想。
徐軒忽然笑了一下。
趙飛愣住。
「你笑什麼？」
徐軒靠在戶外椅上，語氣很平淡。
「我哪都不去，就在這。」
趙飛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
「徐軒，你不相信我？」
「我沒這麼說。」
「那你什麼意思？」
徐軒拿起果汁，又吸了一口。
「人多的地方，他們不敢下手。」
趙飛眉頭皺起。
徐軒繼續道：「在場幾百號人，他們敢全部殺完嗎？」
「我覺得，他們不會在大庭廣眾下下手。」
趙飛盯著他看了幾秒，像是聽見了什麼過於天真的話。
他忽然苦笑一聲。
「徐軒。」
「你是真不知道他們的手段。」
徐軒沒有回答。
趙飛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
「幾百號人又怎麼樣？」
「只要他們想，他們有的是辦法對你下手！」
徐軒眼神微動。
趙飛說到這裡，語氣急了些。
「徐軒，你現在跟我走還來得及。」
「我們新生就應該抱團取暖。」
聽到這的徐軒，依舊不為所動。
遠處音樂還在響，鼓點一下一下震著夜色。
趙飛臉上的熱切，終於一點點冷了下去。
他明白了。
徐軒不會跟他走。
不管他是真不信，還是另有打算，都不會上這個鉤。
趙飛緩緩站起身，眼底已經冷了。
「行。」
「我該說的都說了。」
「不聽我勸，那你就等著瞧吧。」
趙飛轉身離開。
他走出幾步，又停了一下，回頭看向徐軒。
篝火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笑照得有些陰沉。
「對了。」
「如果你後悔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不過到時候，我不一定還有能力來救你。」
說完，他走入人群。
幾個女生看見趙飛過去，立刻笑著和他打招呼。
趙飛也笑著回應，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陽光，開朗，帥氣。
如果忽略他皮囊底下那股腥臭味，他確實很適合當大學校園裡的風雲人物。
徐軒咬著吸管，坐在原地，陷入沉思。
趙飛的話不能全信。
但有一部分，值得在意。
幾百號人面前，那些學長學姐也敢下手？
還說什麼看不見，聽不見，醒不過來。
這句話很關鍵。
徐軒抬眼掃過露營地。
篝火旁，人群越來越密。
主辦活動的幾個學長學姐，正在引導新生們圍成更大的圈。
看起來很正常。
可徐軒發現，活動區域周圍，已經被幾個學長有意無意地圍住。
他們站的位置很散。
卻剛好把主要出口擋住。
江邊。
停車場。
樹林小路。
每個方向都有一個或者兩個氣息不對的人。
像一張網，正在慢慢收緊。
徐軒眯了眯眼。
這些魔種很熟練。
他們不是臨時起意。
而是早就準備好了今晚的獵場。
普通學生還在笑，還在喝酒，還在起鬨。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進了屠宰場。
就在這時，江面上忽然升起一層霧氣。
起初很淡。
像一層薄紗，從水面貼著夜風飄來。
江邊起霧並不稀奇。
尤其現在入夜，水汽重，溫度下降，起點霧很正常。
幾個靠近江邊的學生甚至笑著拿出手機拍照。
「哇，好有氛圍。」
「這霧一起來，像恐怖片開場。」
「別說，還挺適合怪談社拍視頻。」
徐軒看著那層霧，眼神里閃過一抹驚愕。
霧氣？
幾百人面前也敢動手？
他忽然明白了趙飛剛才那句話。
這霧恐怕有麻醉效果！
徐軒立刻放下果汁。
神識往外一探。
霧氣貼著草地擴散，悄無聲息地鑽進人群。
它不是普通水霧。
裡面混著一股極淡的陰冷氣息。
這氣息很隱蔽，普通人聞不到，覺醒者不仔細感應也會忽略。
可對徐軒來說，它像墨汁滴進清水裡，痕跡清晰。
已經有學生開始揉眼睛，打哈欠。
有人扶著額頭，笑著說自己酒量不行。
一個女生靠在同伴肩上，小聲嘟囔。
「我怎麼有點困……」
她旁邊的男生也笑。
「你才喝半杯果酒，這就醉了？不會是裝的吧？」
可說完，男生自己也晃了一下。
越來越多人開始覺得頭暈。
音樂還在響。
篝火還在燒。
那些學長學姐們卻一個個站在人群邊緣，臉上的笑容越發溫柔。
這就有意思了。
不是單個魔種的捕獵。
這是一場有組織的集體進食！
看著不斷靠近的迷霧，徐軒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