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聲音響起的瞬間，徐軒手裡的硃砂筆停住。
他沒有急著開門。
門外那道氣息，他認得。
氣息裡帶著一點虛弱的鋒利感，是特搜隊女幹員，陸淺。
徐軒眉頭微微一挑。
這倒有點巧了。
剛租下來的據點，特搜隊的人就找上門？
蘇綰也聽出了聲音。
她原本還盯著桌上的五枚魔丹，眼神饞得不行，這會兒小臉慢慢垮下來。
「又是她？」
聲音很輕，帶著明顯的不滿。
每次她想和軒軒搞點沒羞沒臊的事，這個女幹員就像狗皮膏藥一樣跳出來。
煩死了。
徐軒看了蘇綰一眼。
「收斂氣息。」
蘇綰乖乖點頭，立刻把眼底浮起的黑色壓下去。
徐軒把桌上的魔丹收進布袋，又順手把硃砂筆和黃符推到背包下面。
做完這些，他才走到門口。
咔噠。
門開了。
陸淺站在門外。
她今天沒穿特搜隊作戰服，而是穿了一件寬鬆的淺灰色外套，裡面是白色T恤，長發紮成低馬尾，臉色還有些蒼白。
昨晚被趙飛那一記骨刺貫穿心口，哪怕隊醫用恢復能力穩住了她，她現在看上去也還是很虛。
看到開門的人是徐軒時，陸淺明顯怔了一下。
她又往屋裡看去。
看見蘇綰站在客廳里，穿著漂亮小裙子，正笑吟吟地看著她。
陸淺表情頓時變得複雜。
「果然是你們！」
徐軒神色不變。
「陸警官，有何貴幹？」
她視線在房間裡掃了一圈。
二層小樓，剛租的房……孤男寡女，熟悉的配置。
陸淺腦子裡第一反應，還是那句。
怎麼次次『掃黃』，都有你？
不過昨晚的事之後，她已經知道蘇綰是蘇隊長的親妹妹。
而徐軒應該是她的男朋友，兩人私底下在偷偷交往。
更重要的是，陸淺總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很熟悉。
像是……她瀕死前聽到的那個聲音？
低沉，平靜，溫柔。
陸淺盯著徐軒看了兩秒，心口莫名跳快了一下。
是他嗎？
不可能吧。
她被魔種刺穿心臟的時候，徐軒應該也在普通學生那邊昏迷才對。
而且他只是個大學生。
怎麼可能救她？
可越是這麼想，那種熟悉感越是揮之不去。
蘇綰站在徐軒身後，臉上掛著假笑，眼神有點幽怨。
徐軒沒有讓陸淺繼續胡思亂想。
他看著她，忽然開口。
「你來做什麼，回答我。」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違抗的感覺。
陸淺愣了一下。
她下意識想皺眉，有點生氣。
這什麼語氣？
她可是特搜隊幹員。
就算徐軒是蘇隊長妹妹的同學，也不能這麼對她說話吧？
可奇怪的是，陸淺心底剛升起一絲反抗念頭，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了下去，後背竟然泛起一絲冷意。
她聲音竟然不受控制地輕了一些。
「我……我住在附近。」
「剛好看到你們進來，所以過來確認一下。」
說完這句話，陸淺自己都愣了。
她為什麼要解釋？
她明明可以說是例行巡查。
也可以拿特搜隊任務搪塞過去。
可徐軒問她，她就回答？
這感覺太怪了！
蘇綰站在後面，也微微眯起眼睛。
她察覺到了。
這女人不對勁，她好像很怕徐軒。
不對，更像是一種服從！
徐軒聲音依舊嚴厲。
「不可能。」
陸淺心口一緊。
徐軒盯著她。
「除了你，有沒有其他人？」
陸淺臉色發白。
不知道為什麼，徐軒這句話像審訊室里壓下來的燈，照得她無處躲藏。
她的年齡明明比徐軒大。
明明是受過訓練的特搜隊幹員。
可此刻，她竟然從這個大一男生身上，感覺到一種近乎本能的畏懼。
「不……沒有。」
陸淺聲音有些發顫。
「我就一個人來的。」
徐軒看了她兩秒。
確認她沒有說謊。
因為「暗隨心印」還在。
但面對徐軒關鍵詢問時，她的潛意識會優先服從。
這就是神魂術法的好用之處。
徐軒抬手，一把抓住陸淺的手腕，將她拽進屋內。
陸淺完全沒反應過來。
等她回神時，人已經進了客廳。
身後的門砰的一聲關上，一股無形氣勁把門帶上。
蘇綰見狀，眼睛卻亮了起來。
她忍不住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嘴唇。
主人是要開飯了嗎？
這個覺醒者看起來好香啊。
雖然心口的傷還沒好，氣血虛了點。
但覺醒者就是覺醒者！
比普通人聞起來誘人多了。
而且還是那個總壞她好事的女人。
如果能一口咬下去……
蘇綰眼底浮起一抹病態興奮。
徐軒繼續逼問陸淺。
「你的任務是什麼？」
陸淺下意識咬住唇。
徐軒繼續道：「以你的收入，不可能住在這種城中村。」
「是不是有人派你來監視我？」
「或者跟蹤我？」
最後幾個字落下，房間裡的溫度仿佛低了幾分。
徐軒毫不掩飾身上的殺意。
她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年輕男大學生。
而是一位常年殺人成性的老魔！
一個念頭不對，就會被碾碎魂魄。
她甚至感覺自己心口剛修復的傷，都在隱隱作痛。
「沒有！」
陸淺聲音帶上哭腔。
「我沒有監視你。」
「也沒有人派我跟蹤你。」
徐軒沒有放鬆。
「繼續。」
陸淺深吸一口氣，可還是控制不住發抖。
「我在養傷期間，被暫時安排到了大學城外面的城中村。」
「因為我現在不能參加正面戰鬥，隊醫說我的心臟還需要恢復。」
「所以隊裡讓我負責附近片區的暗查和信息收集。」
她說話越來越快，生怕徐軒不相信。
「最近城中村里，出現了不少外來人口失蹤案件。」
「失蹤的大多是外賣員、臨時工、打零工的，還有幾個外地來的租客。」
「他們沒有固定社交圈，消失了也不容易立刻被發現。」
「上面懷疑，這裡藏著魔種。」
「所以……所以我被安排到附近住下來。」
陸淺抬起頭，眼眶紅紅地看著徐軒。
「我真的只是剛好看見你們。」
「我認出你和蘇綰，才過來問一下。」
她說到最後，聲音都哽住了。
被徐軒這麼一逼問，已經快哭出來。
問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後，徐軒緩緩收回威壓，語氣稍微平了些。
「你住哪？」
陸淺怔怔回答。
「隔壁巷子的一間出租屋，離這裡不遠。」
徐軒問：「還有誰知道你來這裡？」
「沒有。」
陸淺吸了吸鼻子。
「我只是出來買早餐，看到有熟悉的背影，我就跟過來了。」
「我沒上報。」
徐軒點頭。
他回頭看向陸淺。
「今天的事，你會忘掉。」
陸淺愣住。
「什麼？」
徐軒抬手，指尖點向陸淺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