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淺被徐軒指尖點中眉心的瞬間，身體輕輕一顫。
她眼裡的焦距開始散開。
原本還帶著委屈和驚懼的眸子，慢慢變得空茫，像是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
徐軒看著她，聲音很低。
「忘記你剛剛看到的一切。」
「也忘記我問過你的話。」
「現在，回到你的出租屋去。」
陸淺站在原地。
幾秒後，她輕輕點頭。
「是，我的主人。」
她的聲音很小，像夢遊時的囈語。
說完，陸淺轉過身，動作略顯遲緩地走向門口。
咔噠。
房門打開。
她走了出去，又順手把門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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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巷子盡頭。
「暗隨心印」確實生效了。
陸淺現在還遠遠稱不上真正的傀儡，她依舊有自己的意識和判斷，只是在涉及徐軒時，潛意識會優先服從。
這就夠了。
特搜隊裡有一個能被他暗中影響的眼線，以後很多事都會方便不少。
只是……
徐軒緩緩轉過頭。
身後，蘇綰正用一種異常炙熱的眼神盯著他。
那眼神里沒有害怕。
只有興奮，非常！非常！非常興奮！
興奮得像看見了什麼特別不得了的新玩法。
徐軒眉頭一皺。
「我讓陸淺回去，你興奮什麼？」
蘇綰抬起手，點了點自己的眉心。
「主人！主人！」
她小聲喊著，眼睛亮得嚇人。
「你有沒有對我用過同樣的手段？」
徐軒：「……」
蘇綰越說越來勁。
「比如對人家做了什麼事情，然後把人家的記憶刪除掉。」
「人家醒來以後什麼都不知道，只覺得身體很奇怪。」
「想想好刺激啊！」
徐軒沉默了兩秒。
不是？
這女人腦子裡每天都在想什麼？
「蘇綰。」
徐軒聲音冷了幾分。
「你再這麼胡思亂想，我真得好好控制你了。」
蘇綰聽到這話，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雙手握拳，眼神里滿是期待。
「真的嗎？」
她甚至往前湊了一點，聲音開始顫抖。
徐軒抬手，按了按眉心。
頭疼。
真的頭疼。
面對魔種，他可以冷靜布局。
面對特搜隊，他可以從容偽裝。
可面對蘇綰這種滿腦子黃色廢料的校花屍傀，他有時候真的會產生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力竭了！
當初怎麼偏偏留下她了？
重煉還來得及嗎？
大概……有點晚了。
深吸一口氣，冷聲道：「安靜，準備煉傀。」
他不得不用煉傀術，壓制這個躁動難耐的校花屍傀。
可徐軒的目光已經轉向窗外。
這棟二層小樓位於城中村深處。
巷子狹窄，樓與樓之間挨得很近，電線亂糟糟地掛在半空。
自從陸淺提到這裡有外來人口失蹤案後，徐軒再用神識細細一掃，果然察覺到了幾股不乾淨的氣息。
很淡。
分散在附近幾條街里。
像藏在下水道里的臭老鼠。
「附近有幾個氣息，今晚恐怕得處理一下。」
蘇綰一聽，眼睛又亮了。
「有魔種？」
「嗯。」
「人家可以用電鋸，一點點絞碎他們的心臟嗎？」
「看情況。」
蘇綰立刻開心了。
這對她來說，已經算是非常積極的回覆。
徐軒走到客廳中央，把背包打開。
硃砂，黃符，五帝錢，雷擊木片，銅鈴，八卦鏡。
他一樣樣擺開，開始確定陣眼。
只要陣法成型，普通魔種一旦踏進這棟樓，就等於自己進了煉丹爐。
徐軒一邊布陣，一邊低聲自語。
「魔種的骨頭，應該很適合拿來煉器。」
蘇綰蹲在旁邊，托著下巴看他。
「煉器？」
「嗯。」
「它們的肢體可以化作刀劍、鈍器。」
徐軒指尖沾著硃砂，在地面畫下一道細密符紋。
「有些魔種異化方向特殊，骨質強度很高。」
「如果煉製得當，可以做成臨時法器。」
對現在的他來說，雖然比不上修仙界那些真正的靈器，但在這個世界，夠用了。
蘇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那我的電鋸呢？」
「主人，要不要先拆拆我的？」
徐軒一時語塞，也懶得搭理她。
再說這城中村里魔種橫行，並不是什麼好事。
如果這些東西一直在他租的房子附近作案，遲早會把特搜隊引來。
而特搜隊一來，他這個據點也會暴露。
所以，如果這些老鼠實力不強，可以先把這些老鼠清掉。
順手煉丹。
順手煉器。
也算一舉多得。
……
……
與此同時。
隔著幾條街。
一家名叫「大狗嚼嚼嚼」的酒吧里，燈光昏暗。
門口霓虹牌閃得很花。
這名字一看，就知道多半是哪個小年輕投資開的。
和賽博朋克2077里的『大鳥轉轉轉』酒吧，有異曲同工之妙。
酒吧前台，一個畫著煙燻妝的年輕女人正低頭玩手機。
聽見門口響動，她抬頭露出職業化笑容。
「美女，你是要92，還是95？還是98？」
站在門口的人，卻是白天剛把房子租給徐軒和蘇綰的房東大媽。
她聽到前台這話，臉色頓時一黑。
「你說啥呢？」
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老娘幹這行這麼多年，只聽說過69，什麼92？95？我聽不懂！」
前台女人笑容僵了一下。
房東大媽瞪她。
「我不是來干那種事情的。」
「找你們老闆！」
前台女人木訥地看了她兩秒，隨即又恢復微笑。
「請進。」
她伸手按了一下桌下按鈕。
後面那扇厚重黑門，咔噠一聲打開。
房東大媽熟門熟路地走了進去。
門後是一條昏暗走廊。
燈光是紅色的，照得人臉都有點不正常。
再往裡，是一個更大的舞池。
音樂聲震耳。
一群年輕男女正貼在一起跳舞。
他們臉上帶著迷亂的笑，身體糾纏，酒液灑在地上，燈光晃得像一池濃稠的血。
房東大媽看了一眼，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酒池肉林。
現在年輕人玩得真花。
她繞過舞池，來到最裡面的包廂。
包廂外面掛著一串水晶珠簾。
珠簾後，一個男人坐在黑暗裡。
他穿著剪裁合身的西裝，領口微敞可以看到鎖骨，手裡晃著一杯紅酒。
燈光落在他半張臉上。
痞帥。
陰柔。
又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神秘感。
房東大媽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笑容。
「老闆。」
男人沒有抬頭，只是輕輕晃著酒杯。
「說。」
房東大媽乾笑道：「最近有兩個大學生找我租房。」
「看著挺嫩的。」
「一男一女。」
「女的特別漂亮，男的也白白淨淨。」
她說著，還咽了咽口水。
「他們已經付過錢。」
「房子我也租給他們了。」
「你們可以動手了。」
珠簾後，西裝男終於抬起眼。
那雙眼睛在黑暗裡泛著淡淡紅光。
他笑了一下，露出兩顆微尖的獠牙。
「你做得很好。」
他舌尖輕輕舔過獠牙邊緣。
「你的兩萬塊報酬，我會通過虛擬幣的數字帳戶給你轉過去。」
房東大媽連連點頭。
「我懂，我懂！」
「直接轉帳會被查，我曉得這規矩。」
西裝男慢慢靠回沙發。
杯中紅酒晃動，顏色深得像血。
「放心。」
「今晚之後，那棟樓里不會留下任何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