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的夜。
握手樓挨著握手樓,樓與樓之間只隔著一條窄縫,站在陽台上伸手,幾乎能摸到對面晾出來的內褲。
徐軒租下的那棟二層小樓,此刻已經熄了燈。
窗簾拉著。
隔壁樓頂,三個穿著酒保制服的男人蹲在水箱旁邊,正盯著那扇陽台門。
他們胸口都別著「大狗嚼嚼嚼」的黑色銘牌。
一個尖嘴猴腮,眼睛小得像老鼠。
一個寸頭,臉上有一道舊疤。
還有一個五大三粗,絡腮鬍,胳膊比普通人大腿還粗。
尖嘴猴腮的酒保舔了舔嘴唇,壓低聲音。
「這對年輕大學生,血液質量應該比普通人好。」
寸頭酒保嘿嘿一笑。
「起碼能到98的水準。」
絡腮鬍壯漢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流出口水。
「最近幾天喝92的,老子嘴巴都快淡出鳥味了。」
尖嘴猴腮翻了個白眼。
「你還挑上了?」
「廢話。」絡腮鬍擦了擦嘴角,「要我說,我喜歡喝95的,農民工的血,有勁,喝下去熱乎。」
寸頭酒保點點頭,很認可。
「最差的就是那些常年熬夜、肥頭大腦的中年人,血是最次的,喝多了還容易得脂肪肝。」
絡腮鬍一想到這幾次的租客,臉色就難看。
「最近幾個租客,都是來大學城包小三的。」
「媽的,一個個油頭肥耳,肚子比懷胎八月還誇張。」
「血太難喝了。」
尖嘴猴腮嗤笑。
「能被我們的澀情GG騙過來的,能是什麼好東西?」
寸頭酒保也笑。
「不過今晚這兩個不錯。」
「男的白白淨淨,女的更絕。」
「房東那八婆還拍了照片給老闆看,老闆說這次貨色好,咱們動手利索點,別弄髒房子。」
絡腮鬍抬手看了眼表。
凌晨三點十七。
人睡得最沉。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發黃的尖牙。
「差不多了。」
三人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他們從隔壁樓頂一躍而下,踩著空調外機,輕車熟路地翻進二樓陽台。
陽台門是鎖著的。
可尖嘴猴腮從口袋裡摸出一串鑰匙,挑出其中一把,插進鎖孔。
咔噠。
門開了。
寸頭酒保推開陽台門,探頭往裡看。
臥室里只留著一盞溫馨的小夜燈。
暖黃燈光落在床上。
床上,徐軒和蘇綰並排躺著。
兩人像是睡熟了。
徐軒側身朝外,呼吸平穩。
蘇綰縮在他懷裡,長發散在枕頭上,小臉漂亮得不像話。
這畫面太有青春感。
也太刺眼。
三個魔種酒保站在床邊,眼神全都變了。
貪婪,飢餓,嫉妒。
寸頭酒保舔了舔牙。
「這大學生的生活就是好,真該死啊。」
尖嘴猴腮盯著蘇綰那張臉,口水差點下來。
「還是學生就出來租房。」
「沒羞沒臊的!」
他說這話時,語氣酸得像發酵三年的老醋。
但眼睛卻已經快黏到蘇綰身上。
「這女大學生長得真水靈。」
「要不讓我先品品,她的血如何。」
絡腮鬍壯漢沒看蘇綰。
他的目光落在徐軒臉上。
那張清秀乾淨的臉,在小夜燈下顯得格外安靜。
絡腮鬍越看越滿意,喉嚨里發出一聲低笑。
「女的歸你們。」
「男的給我。」
尖嘴猴腮和寸頭酒保對視一眼,已經見怪不怪。
「大壯還是喜歡這一款。」
「行吧,別玩太久,老闆還等著。」
絡腮鬍嘿嘿笑著,伸出大手,朝徐軒的臉摸過去。
尖嘴猴腮也伸手,想去掀蘇綰的被子。
三隻魔爪,同時探向床上的兩人。
可就在絡腮鬍的手指即將碰到徐軒的一瞬間。
床上的徐軒忽然散了,像一縷被風吹開的煙氣。
連帶著旁邊的蘇綰,也在同一刻化成淡淡白霧。
三頭魔種同時愣住。
尖嘴猴腮瞳孔一縮。
「什麼!?」
寸頭酒保臉色大變。
「障眼法?」
絡腮鬍的手僵在半空。
下一秒。
天花板上傳來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嗡!
嗡嗡嗡!
骨鏈摩擦空氣,高速轉動,帶著血腥味的骨鋸聲。
三個魔種猛地抬頭。
他們這才看見,天花板上趴著一道身影。
蘇綰!
她如同是恐怖裡面,那種倒懸在天花板上的長髮、白衣女鬼。
雙腳和一隻手貼在天花板上,長發倒垂下來,臉上帶著病態的嬌笑。
她的雙臂已經電鋸化。
暗紅色骨鏈高速旋轉,鋸齒鋒利,這肢體充斥著暴力美學!
她低頭看著三頭魔種,眼裡全是嘲弄。
像看三隻自己爬進捕鼠籠里的老鼠。
「晚上好呀。」
蘇綰笑吟吟地開口。
尖嘴猴腮臉色狂變。
「她醒著!」
「不對,她不是人!」
寸頭酒保剛想後退。
可晚了。
蘇綰從天花板上落下,雙臂骨鋸交錯下劈。
嗡!
一聲刺耳轟鳴。
尖嘴猴腮和寸頭酒保甚至來不及異化完全,身體就被從天靈蓋處直接切開。
骨鋸從頭顱一路往下,撕開顱骨,脊椎,胸腔,腹部。
黑紅色血液瞬間炸開。
兩頭D級魔種,被她硬生生一分為二。
血肉翻卷。
骨頭碎裂。
雙殺!
蘇綰的動作乾脆,像切開兩個熟透的番茄。
絡腮鬍壯漢猛地後退,後背撞在衣柜上。
砰。
衣櫃門被撞裂。
他這才反應過來,喉嚨里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你們是誰!」
沒人回答他。
臥室角落。
徐軒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坐在一張舊木椅上,手裡甚至還端著一杯熱茶。
剛才床上的兩道人影,只是他用一點真元配合符紙做出的障眼法。
放在前世,這種東西連戲法都算不上。
可騙三頭D級魔種,夠了。
看到淡定的徐軒,還有那一身浸滿鮮血如果紅嫁衣的連衣裙,臉上被飛濺的血珠染上一抹嫣紅的蘇綰。
絡腮鬍的臉開始扭曲。
他手臂膨脹,皮膚裂開,下面冒出一層灰黑色骨甲。
胸口也鼓起來,肋骨像外翻的刀片,一根根刺破衣服。
他的體型迅速拔高,幾乎撐到天花板。
「裝神弄鬼!」
「老子撕了你!」
他猛地撲向徐軒,一拳砸向徐軒!
看上去文文弱弱書生氣的徐軒,只是抬起一根手指頭,就抵住了壯漢的一拳。
徐軒身下的椅子,甚至沒有挪動,穩穩接住了壯漢的拳頭。
手中的茶杯都沒晃一下。
主人如此從容淡定的模樣,讓蘇綰看得小心肝撲通撲通狂跳。
好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