絡腮鬍壯漢的拳頭停在半空。
他的手臂已經異化，粗壯得像一根灰黑色柱子，拳面上覆蓋骨甲，骨刺一根根豎起，砸下來足以把普通人的腦袋打成碎西瓜。
可現在。
那隻拳頭紋絲不動。
徐軒坐在椅子上，連茶杯都沒晃一下。
他只是伸出食指，輕輕點在拳鋒前端。
絡腮鬍壯漢瞳孔瘋狂收縮。
「C級覺醒者！？」
他聲音都變了。
「不可能，你這麼年輕……」
「你是C級覺醒者！！」
徐軒沒有解釋。
蘇綰站在旁邊，渾身染著黑紅色的血，雙臂骨鋸還在低速轉動，臉上卻是一副被帥到的痴迷表情。
絡腮鬍壯漢又看向蘇綰，眼裡全是不理解。
「還有你！」
「你是魔種！」
「為什麼要幫覺醒者？」
「你瘋了嗎？」
在他看來，這就像倩女幽魂里女鬼愛上道士。
聽著浪漫，實則找死。
魔種和覺醒者，從來都是彼此的獵人和獵物。
魔種吃人，但最渴望的不是普通人的血。
而是覺醒者的血。
覺醒者的血液，對魔種而言是極致美味，是千倍萬倍於普通人的黃金液體。
那裡面蘊含著特殊能量。
喝一口，就能讓魔種渾身戰慄，一輩子都無法忘記那種味道！
吞下一名覺醒者，甚至能完成一次質變進化。
所以，魔種會本能追逐覺醒者。
而覺醒者，則通過獵殺魔種，提升自己的序列能力。
雙方天然敵對。
沒有和解。
不可能合作。
在魔種圈子裡，從來沒有哪個魔種能長久抵禦覺醒者血液的誘惑。
一旦飢餓，一旦失控。
它們會把身邊的覺醒者撕碎，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絡腮鬍壯漢想不明白。
這個實力兇悍的女魔種，為什麼會站在徐軒身邊。
還一副恨不得貼上去蹭兩下的樣子。
有病吧？
這不是魔種界的戀愛腦嗎？
徐軒沒有給他繼續思考的機會。
他屈指一彈。
一縷灰白真元從指尖飛出，打進絡腮鬍壯漢的眉心。
壯漢身體猛地一僵。
那條異化的粗壯手臂像被瞬間凍住，拳頭還停在徐軒指尖前方，無法再前進半寸。
徐軒另一隻手從袖中取出一張黃符。
符紙飛起，啪的一聲貼在壯漢額頭。
硃砂紋路亮起。
絡腮鬍壯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一種冰冷的力量封住。
血肉不聽使喚。
骨甲無法收縮。
「你……你到底是什麼序列的覺醒者？」
他聲音艱難，眼裡滿是不可思議。
徐軒若有所思。
C級覺醒者？
原來自己現在煉炁三層，在這些魔種眼裡，已經接近C級覺醒者的水平。
不過他也沒見過真正C級覺醒者的戰鬥畫面。
具體強弱，還不好判斷。
剛剛壯漢誤判，更多是因為他以肉身真元硬接一拳，看起來有點誇張。
實際上，徐軒並不是單純靠體魄硬扛。
他在指尖凝了卸力符勁，把那一拳的衝擊散開。
蘇綰這時已經湊了過來。
她雙臂骨鋸完全停下，重新化回白皙手臂。
只是她身上全是血，臉頰也濺著番茄醬，非常享受戰鬥秒殺的快感。
「主人……」
她盯著動彈不得的絡腮鬍壯漢，輕輕舔了舔唇。
「我能殺……」
「等會再說。」
徐軒抬手，壓住她的殺意。
蘇綰立刻委屈地鼓了鼓臉。
「哦。」
徐軒站起身，來到絡腮鬍壯漢面前。
「我想了解一下，你們那個叫大狗嚼嚼嚼的酒吧，賣的是什麼。」
聽到酒吧名字，壯漢眼神一變。
徐軒繼續道：「你們剛剛在外面聊的92、95、98，是指各種品質的血液麼？」
絡腮鬍壯漢咬緊牙關。
他額頭青筋鼓起，哪怕被符籙鎮住，也努力擺出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
「我是絕對不會出賣老闆的！」
「我深愛著老闆。」
「我願意為老闆付出性命！」
蘇綰眨了眨眼，忽然抿嘴輕笑。
「還是個痴情種。」
她歪頭看著壯漢。
「你老闆難不成是個大美人？」
絡腮鬍壯漢那粗獷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點詭異的羞惱。
「你懂什麼！」
蘇綰眼睛更亮了。
「哇，還真是？」
徐軒看了壯漢一眼。
又看了一眼他剛才看自己時那種滿意的表情。
他心裡大概有了判斷。
這個壯漢喜歡的人，不一定是女的。
徐軒抬手按住蘇綰腦袋，把她往後壓了壓。
「別問這些沒用的。」
蘇綰乖巧閉嘴。
只是臉上八卦的興奮，怎麼都壓不住。
徐軒從口袋裡取出另一張符籙。
真言符的另一種用處，就是專門用來撬開別人的嘴。
徐軒捏著符紙，走到壯漢面前。
壯漢看到那張符，心裡忽然湧出強烈不安。
「你想幹什麼？」
壯漢拼命掙扎。
可額頭上的定身符壓著他，根本動不了。
徐軒抬手，直接把符籙塞進壯漢嘴裡。
「嗚嗚嗚！」
壯漢瞪大眼睛，喉嚨里發出含糊聲音。
他想吐出來。
但符籙入口即化，像一團火燒進喉嚨里。
下一秒，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扭曲。
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
「我們大狗嚼嚼嚼，是一個魔種酒吧。」
壯漢渾身顫抖，牙關咬得咔咔響，卻依舊無法阻止自己開口。
「專門服務魔種！」
「酒吧里，是白芸區魔種的情報交流站，也是買賣血肉的交易地點。」
「92、95、98，指的是不同品質的血液。」
他說到這裡，眼神越發驚恐。
因為他說的每一個字，都不是他想說的。
可嘴巴完全不聽他控制。
「我們在地底下開了人類牧場。」
「圈養了大量人類。」
「他們會被分批抽血，賣給白芸區的魔種。」
人類牧場？
徐軒眯著眼睛，回憶起一段糟糕的記憶。
這倒和前世白玉京的眾神，圈養飛升者的行為有些相似。
壯漢繼續道：「我的老闆，是一頭C級頂獵魔種！」
「死在我老闆手裡的覺醒者，有幾十個！」
「你們完蛋了！」
「你們惹了不該惹的人！」
說到最後，壯漢眼裡竟然重新浮現出狂熱。
「C級覺醒者的血，老闆一定會很喜歡。」
徐軒沒有接話。
他抬手一揮，壯漢嘴裡的符力散去。
壯漢大口喘氣，滿臉冷汗。
徐軒眉頭微微一挑。
沒想到這小小城中村里，居然還藏龍臥虎。
白芸區最大的魔種血肉交易和情報交流場所。
地下人類牧場。
C級頂獵魔種。
這些信息串起來，已經不是三兩隻臭老鼠的問題了。
整個白芸區魔種的情報交流，很容易牽動到各方實力。
屆時、各路魔種、特搜隊的人，都會盯上他徐軒。
自己剛剛租下的據點，也會暴露。
蘇綰有點擔憂：「主人，這次的事情好像鬧大了。」
若是普通人遇到這種情況，估計已經感覺到天塌了。
這背後牽扯太多問題了……
可徐軒只是思索片刻，忽然看向一個方向。
隔著幾條巷子。
那裡是陸淺暫住的出租屋。
與臉色有些慌亂的蘇綰不同，徐軒雲淡風輕的來了一句。
「小臥底的一等功，怕是要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