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酒吧派了三個魔種酒保過來。
如果三人一直不回去,那個所謂「大狗嚼嚼嚼」的經營者,肯定會察覺不對。
徐軒不喜歡被動。
徐軒目光重新落在絡腮鬍壯漢身上。
壯漢被定身符鎮在原地,額頭全是冷汗。
他剛才還一副寧死不屈,願意為老闆獻出生命的痴情模樣。
現在看見徐軒那種眼神,他忽然有點慌了。
那不是看敵人的眼神。
也不是看活物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塊材料。
一塊還算湊合,能拿來煉器的材料。
徐軒緩緩開口。
「嗯,是個煉器的人材。」
絡腮鬍壯漢瞳孔猛地一縮。
「你……你想幹什麼?」
徐軒沒有回答。
他走近一步,打量著壯漢已經異化的胸骨、肋骨和那層灰黑色骨甲。
這頭魔種的異化方向很有意思。
不是速度型,也不是刀刃型,而是明顯偏向防禦。
胸骨外翻,肋骨如甲,手臂骨質堅硬。
如果放在修仙界,這種妖邪的骨頭,最適合煉成防具。
旁邊蘇綰安靜了下來。
她看著徐軒。
這一刻的徐軒,明明還是那張年輕清秀的男大學生臉,可身上卻散發出一種讓人心魂發顫的冷意。
像修仙界裡殺人如麻的老魔。
他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卻讓人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蘇綰呼吸微微發緊。
她太喜歡這種感覺了。
頭皮發麻。
顱內像有細小電流滋滋亂竄。
她看著徐軒的側臉,眼神越發痴迷。
主人真的好可怕。
可怕到讓她想跪下去,抱住他的腿,再讓他用最冷漠的語氣命令自己。
徐軒沒理會身後那個明顯又開始不正常的屍傀。
他咬破指尖。
一滴精血湧出。
徐軒並指,將那滴血點在壯漢眉心。
「天都煉傀術,第七式。」
「血肉重鑄,鬼蜮鍛器。」
壯漢眼睛瞬間瞪大。
他雖然聽不懂這是什麼東西。
但身體本能感受到了死亡。
「不!」
他發出一聲嘶吼,試圖掙脫定身符。
額頭上的黃符劇烈顫動,邊緣開始焦黑。
可晚了。
徐軒指尖落下的那一瞬間,地面陣紋驟然亮起。
門後銅鈴無風自響。
叮。
聲音很輕。
壯漢卻像被巨錘砸中,整個人狠狠一僵。
緊接著,他的血肉開始瘋狂分裂。
像是從內部被某種力量拆解。
皮膚裂開,血液像紅色絲線一樣被抽出,一縷縷懸浮在半空。
肌肉纖維被剝離。
骨甲崩開。
肋骨一根根從胸腔里彈出,隨後碎裂成一片片灰黑色骨片。
壯漢的慘叫聲剛衝出口,就被徐軒抬手一道隔音符壓住。
像一頭被堵住嘴的豬,正在屠宰台上拼命抽搐。
蘇綰看得眼睛發亮。
「哇……」
她小聲感嘆。
「好漂亮。」
這畫面確實詭異且唯美。
血線纏繞,骨片懸浮。
壯漢龐大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最後只剩下一團被抽乾的黑灰殘渣,砰的一聲散落在地。
徐軒單手掐訣。
「玄骨盾甲,凝鍊。」
話音落下。
旁邊那兩具剛被蘇綰劈開的魔種屍體也被陣法牽引。
尖嘴猴腮和寸頭酒保的殘骸同時塌縮。
黑紅色血液倒流,骨骼碎裂,魔種本源化成暗紅霧氣,全部湧入半空那些骨片之中。
一片。
兩片。
十片。
數十片灰黑色骨片在半空旋轉。
每一片都薄如刀鱗,卻帶著森冷光澤,邊緣隱隱泛著血色紋路。
它們像一群被馴服的惡蟲,圍繞著徐軒緩緩飛舞。
隨後,在徐軒身前組成一面半透明的骨甲盾。
骨片層層疊疊,彼此咬合,卻又並不固定。
可聚成盾。
也可散成刃。
隨心而動。
徐軒看著眼前這件臨時法器,神色總算滿意了些。
他年輕稚嫩的模樣,在單手掐訣時,卻有種仙風道骨的灑脫。
只是身邊懸浮的不是飛劍仙光。
而是一片片剛從魔種身體裡煉出來的骨甲。
徐軒抬手一招。
玄骨盾甲散開,數十枚骨片圍繞他旋轉一圈,隨後收攏成一枚巴掌大小的灰黑骨牌,落入掌心。
骨牌表面細密鱗紋浮動,隱隱有血氣流轉。
「這種大隻佬是胸骨異化。」
「他的骨頭比常規魔種更堅硬。」
「確實很適合用來煉製防具。」
徐軒低聲評價。
蘇綰站在旁邊,原本還看得興奮。
可聽徐軒這麼認真夸那頭大隻佬的骨頭,她忽然有點不開心了。
她湊過來,輕輕扯了扯徐軒衣袖。
「主人。」
「嗯?」
「你要不煉煉我的?」
徐軒動作一頓。
他緩緩轉頭看她。
蘇綰卻很認真。
她抬起手,指尖浮出一點骨鋸異化的暗紅紋路。
「人家的骨鋸也不差呀。」
「如果主人能握著人家的電鋸,去切割獵殺敵人……」
說到這裡,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畫面,臉色竟然一片潮紅。
眼神也飄了。
「那一定很棒。」
徐軒沉默了。
即使他已經習慣了蘇綰這具屍傀的腦迴路,有時候還是會被震撼到。
蘇綰和變態相比,還是太變態了。
這魔種版本,她的變態程度明顯超模。
徐軒收起玄骨盾甲,淡淡道:「你先把自己煉明白再說。」
蘇綰眼睛一亮。
「所以以後可以?」
「安靜。」
「好的主人。」
蘇綰立刻乖巧。
只是那張漂亮小臉上,還掛著很明顯的期待。
徐軒懶得再跟她糾纏。
他抬手一揮,淨塵術掃過房間。
地上的血跡、碎肉、骨渣迅速被陣法吞沒。
剛做完這一切,他忽然抬起眼。
門外不遠處,有一道氣息正在靠近。
不是魔種。
也不是覺醒者。
是普通人。
腳步有點虛,呼吸略重,帶著中年人常見的渾濁氣息。
但徐軒記得這股氣息。
房東大媽。
蘇綰也偏頭看向門口。
「咦。」
「那個老女人回來了?」
徐軒唇角泛起一絲冷笑。
「來的正好。」
……
小巷裡。
房東大媽正拎著一個黑色塑膠袋,慢慢往出租屋走來。
她走得不快。
臉上還帶著點興奮。
兩萬塊。
只要今晚事情順利,兩萬塊就到手了。
而且那對大學生押一付三的錢,也不用退。
這買賣太划算了。
她甚至已經開始盤算,這房子過幾天再掛出去。
到時候換個GG詞。
什麼「大學城獨棟小樓,情侶優選,私密安靜,隔音極佳」。
保證還有人上鉤。
年輕人嘛。
腦子一熱,什麼都信。
房東大媽走到小樓門口,發現裡面安安靜靜。
她心裡一喜。
看來已經辦完了?
不愧是大狗嚼嚼嚼的幾位小哥,動作就是快。
她掏出備用鑰匙,正準備開門。
可鑰匙剛插進鎖孔,門卻自己開了。
咔噠。
門縫裡透出一點暖黃燈光。
房東大媽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看見徐軒站在門內。
年輕男生穿著乾淨的白襯衫,眉眼清秀,臉上帶著平和的笑容。
「阿姨,進來坐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