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東阿姨看到徐軒的瞬間,整張胖臉都僵住了。
她手裡還攥著鑰匙,鑰匙插在半截鎖孔里,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一刻,她心裡咯噔一聲。
差點雙腿一軟,直接跪下來。
活爹。
你怎麼還沒死?
不對。
那三個酒保呢?
那可是大狗嚼嚼嚼的人,怎麼會一點動靜都沒有?
徐軒站在門內,白襯衫乾淨,眉眼清秀,臉上甚至還帶著平和笑容。
燈光從他身後照出來,暖黃色,很溫柔。
可落在房東阿姨眼裡,卻比停屍房的燈還冷。
徐軒對她勾了勾手指。
「進來聊聊。」
房東阿姨剛想後退。
下一秒,一股無形力量猛地扯住她的衣領。
她整個人像被鉤子勾住的魚,嗖一下被拽進屋內。
砰。
身後的門自動關上。
房東阿姨一屁股坐在地上,肥胖的身子抖得厲害,臉上血色瞬間退乾淨。
屋內燈光昏黃。
徐軒站在她面前,仍舊笑得平和。
那種平和,反而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房東阿姨嘴唇哆嗦了兩下,忽然哇的一聲哭出來。
「哎媽呀!」
「夜路走多,碰上條子了!」
她一邊哭一邊往後縮,雙手亂擺。
「阿sir,我是無辜的啊!」
「我根本不知道這裡面發生什麼事情。」
「我就是個收租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徐軒看著她,倒是樂了。
「你還知道特搜隊?」
房東阿姨哭聲一頓。
空氣安靜了一秒。
她那雙小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馬上又擠出哭腔。
「我……我……」
「長官,我真不知道什麼特搜隊。」
「我就是聽別人瞎說過。」
「現在網上不都說嘛,什麼特別行動,什麼怪物,都是謠言,我可不信這些。」
她越說越亂。
徐軒也懶得拆穿。
有些人蠢。
有些人壞。
但又蠢又壞,還自作聰明,反倒最可笑的。
就在這時,房東阿姨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甜甜的聲音。
「阿姨。」
「你在怕什麼呀?」
房東阿姨渾身一僵。
她慢慢轉過頭。
蘇綰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
黑裙,長發,漂亮得像從少女漫畫裡走出來。
只是她那兩條白皙手臂,此刻已經變成了兩把高速旋轉的骨鋸。
嗡嗡嗡。
骨鏈轉動的聲音,在安靜客廳里格外刺耳。
蘇綰歪著頭,笑容甜美。
「死八婆,你覺得我是橫切好呢?」
「還是豎切好呢?」
她慢慢蹲下,骨鋸幾乎貼到房東阿姨臉邊。
「人家明明只是想租個房,和主人來場甜甜蜜蜜的同居。」
「你卻壞了我們的好事。」
「你好討厭哦。」
房東阿姨看著那兩把轉動的骨鋸,臉色瞬間慘白。
什麼情況?
魔種?
這小姑娘是魔種?
那這個男的是覺醒者?
覺醒者和魔種住一起?
她一間出租屋,怎麼能同時容得下這兩尊大佛?何德何能?
房東阿姨腦子都快裂開了。
可下一秒,她直接跪下,抱住蘇綰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姑娘!」
「姑娘饒命啊!」
「我做這一切都是被逼的!」
「都是那些魔種逼我的啊!」
她鼻涕眼淚一塊往下流,整個人演得真情實感。
「我一個女人,這些年苦啊!」
「我家老頭子住院,每個月都要花錢。」
「我那混社會的兒子天天找我要錢。」
「還有我那不爭氣的女兒,在夜店上班,也天天跟我要錢。」
「我真的快撐不下去了。」
「他們拿我家人威脅我,我沒辦法啊!」
「我就是個普通人,我敢反抗那些怪物嗎?」
她哭得滿臉褶子都皺在一起。
那叫一個悽慘。
蘇綰低頭看著她,眨了眨眼。
然後回頭看向徐軒。
「主人,她聽上去好可憐。」
徐軒站在一旁,神色沒有半點波動。
「她是挺可憐。」
房東阿姨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可下一秒,徐軒繼續說道。
「可我們兩個若是普通人,誰來可憐我們?」
房東阿姨臉色一僵。
蘇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好像也是哦。」
徐軒走到房東阿姨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轉過來。」
房東阿姨抖了一下。
「長官,我真的……」
「轉過來。」
聲音很輕。
卻壓得她心口一悶。
房東阿姨不敢再裝,哆哆嗦嗦轉過身。
徐軒從口袋裡取出一張黃符。
符紙上硃砂紋路微微發暗。
真言符。
房東阿姨看到那東西,眼皮狂跳。
「這……這是什麼?」
徐軒沒回答,直接把真言符塞進她嘴裡。
房東阿姨想吐,可符紙入口即化。
「嗚!」
她捂住脖子,眼睛瞪大。
下一秒,她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
「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只負責給大狗嚼嚼嚼酒吧送人。」
「他們給我錢,我把租客的信息告訴他們。」
「我只拿錢。」
「其他事情我不參與,我覺得我沒犯法,我是無罪的。」
她一邊說,臉上一邊露出驚恐表情。
似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把實話說出來了。
房東阿姨嘴巴繼續自己動。
「我之前說的都是假的。」
「全是編的。」
房東阿姨臉色越來越白,可嘴還在往外吐真話。
「我有兩個兒女,但我早就不管他們了。」
「他們混成什麼樣,跟我沒關係。」
「老頭前年就死了。」
「我二十歲那年,找了個本地四十多歲的老男人。」
「他在城中村有十幾套房。」
「我嫁給他,就是為了房子。」
「後來他老了,我給他投毒,讓他慢性中毒。」
「讓他身體一點點壞掉。」
「反正他本來年紀也大,醫生查不出來。」
「他一死,房子都是我的。」
說到這裡,房東阿姨眼淚流得更凶。
不是悔恨,是恐懼。
因為這些話,她根本不想說。
蘇綰聽得小嘴微張,滿臉新奇。
「主人,她比魔種還壞誒。」
徐軒倒沒多意外。
這種戲碼,他在修仙界見得太多了。
年輕女弟子攀附宗門長老,用合歡術崩老頭,把老頭榨乾,再騙功法,騙靈石,騙洞府。
師徒反目,夫妻互毒,父子奪丹。
只要利益夠大,人心能爛得比魔道還魔道。
徐軒眼神冷漠。
「蘇綰。」
蘇綰立刻抬頭。
「在呢,主人。」
「把她拖到廁所里處理掉。」
房東阿姨瞳孔驟縮,哭喊聲瞬間變調。
「不!」
「長官!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可以給你錢,我有房子,我什麼都給你!」
「別殺我,別殺我啊!」
蘇綰笑吟吟地抓住她的後衣領,像拖一袋垃圾一樣,把她往廁所方向拖。
房東阿姨的手指死死摳著地板,指甲翻開,哭聲尖銳。
「救命!」
「殺人了!」
「救命啊!」
可門後銅鈴輕輕晃動。
隔音符早就貼好。
她喊破喉嚨,外面也聽不見半點動靜。
當初可是她親口說的,這房子隔音好!
徐軒沒有理會那女房東。
他兩指併攏,閉上眼。
一縷神識沿著某道潛藏的印記,悄然擴散出去。
隔著幾條巷子。
陸淺正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睡覺。
她睡得很淺,眉頭微微皺著。
忽然,她眼睫輕輕顫了一下。
仿佛有什麼東西改寫了她的記憶
陸淺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拿起床頭手機。
她甚至沒有完全清醒。
手指卻已經點開特搜隊內部通訊軟體。
屏幕微亮。
她機械地輸入一行字。
【城中村,大狗嚼嚼嚼酒吧,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