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徐軒獨自走進廣南大學。
蘇綰已經提前半小時進了學校。
這是徐軒的安排。
兩個人先後錯開時間，免得又被人撞見。
蘇綰身上的校花光環太盛。
她只要出現在人群里，周圍視線便會自動聚攏過去。
低調。
這是他一貫的行事準則。
前世在修仙界，越喜歡拋頭露面的人，墳頭草往往長得越高。
這一世也一樣。
至於為什麼還要來學校上課，這也與陸淺提供的情報有關。
異常處理局會監控所有偏離正常生活軌跡的可疑人員。
如今滿街都是攝像頭。
人臉識別，手機定位，消費記錄，交通記錄。
一個現代人只要活著，就會留下痕跡。
徐軒活動之前，都會把手機放在某個地方，避免被追蹤。
前世的修士殺完人，往深山裡一鑽，閉關三五十年，等仇家老死再出來。
現代社會卻行不通。
失蹤幾天，輔導員先打電話。
失蹤一個月，家裡人和警察一起上門。
真要被異常處理局打上「疑似異常人員」的標籤，後續會很麻煩。
所以課要照常上。
該參加的活動，可以露個臉。
他得維持一個普通大學生的生活軌跡。
穩健一點，總沒壞處。
徐軒沿著校道向教學樓走去，目光平靜地掃過來往學生。
他從陸淺那裡得到的情報，還不止這些。
目前異常處理局的人手嚴重不足。
魔種越來越多。
覺醒者也在增加。
而異常處理局要處理的目標，從來不只有魔種。
一個剛滿十八歲的普通人，突然擁有遠超常人的力量，這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風險。
昨天還在教室里寫卷子。
今天一覺醒來，便能徒手掀翻汽車，隔空點燃房屋，或者一拳打穿鋼板。
這種變化，很容易讓人迷失。
有些人覺醒之後，會成為「失敗的man」。
穿上緊身衣，戴個面具，晚上在街上行俠仗義。
雖然處理方式不一定合法，至少主觀上還想當個好人。
可另一些人，直接就成了「我不吃牛肉」的祖國人。
力量到手，先把以前看不順眼的人收拾一遍。
欺負過自己的同學，罵過自己的上司。
正宗狗軍閥。
異常處理局不但要圍剿吃人的魔種，還得監管這些隨時可能失控的覺醒者。
難怪人手不夠。
蘇暖昨天圍剿大狗嚼嚼嚼酒吧，聽說有C級魔種坐鎮，又得向市局申請高手支援。
這已經足以說明問題。
能加入異常處理局，並且接受系統訓練的覺醒者太少。
可魔種能藏在人群里。
它們會偽裝，會抱團，會建立酒吧和人類牧場，甚至還能往異常處理局內部安插線人。
雙方的力量已經開始失衡。
而且從目前情報來看，十八歲之後覺醒為魔種和覺醒者的人，正在逐年增加。
原因未知。
規律未知。
最初源頭也未知。
整個世界正在悄然改變。
現在各國還能依靠國家機器、現代武器和龐大情報網絡，勉強維持秩序。
幾年後呢？
十年後呢？
當A級、S級存在越來越多，個體力量徹底凌駕於現代武器之上，現有規則還能約束他們嗎？
徐軒對此不太樂觀。
這座都市最終，它或許會變成另一個修仙界。
淪為徹頭徹尾的殺戮都市。
徐軒走到教學樓前，腳步微微放慢。
他得早做打算。
提升修為，低調行事。
至於異常處理局，可以借力，卻不能完全信任。
陸淺這枚棋子，也要繼續藏著。
正思索間，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女生的驚呼。
「丁學長！」
「真是丁學長誒！」
「聽說他抖音粉絲都突破五十萬了。」
「當然，人家長得帥，身材也好，還有八塊腹肌。」
「我昨天刷到他跳舞的視頻，簡直是一種享受。」
「你那是在看跳舞嗎？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
幾個女生聚在教學樓門口，聲音壓得很低，眼神卻一個勁往前飄。
徐軒順著她們的目光看去。
不遠處，一名身材修長的男生正緩緩走來。
白色寬鬆襯衫。
黑色長褲。
頭髮明顯精心打理過，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正是丁子墨。
「丁學長。」
「墨哥，早啊。」
丁子墨逐一點頭回應。
態度溫和。
沒有半點架子。
單看這副模樣，確實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
短視頻網紅。
社團負責人。
長相出眾。
待人親切。
大學校園裡最受歡迎的類型。
可在徐軒眼裡，丁子墨的人皮之下，藏著一團緩緩流動的陰冷霧氣。
對方收斂得很好。
比趙飛那些新生魔種強得多。
尋常覺醒者即便與他擦肩而過，也未必能察覺異常。
徐軒卻看得清楚。
丁子墨也在看他。
對方從進入教學樓前的小廣場開始，目光便一直鎖定在他身上。
顯然不是偶遇。
是專程來找他的。
徐軒神色沒有變化，腳步也沒有停。
他當然沒忘記丁子墨，徐軒想找個機會，把這個魔種滅口了。
這位學長，是目前少數知道他並非普通人的魔種。
再加上蘇綰的異常表現，對方已經對他產生了濃厚興趣。
只不過，丁子墨一直把徐軒當成魔種。
這份誤會暫時還有利用價值。
當然，利用完之後，還是得處理。
只是這人擅長霧化，性格又謹慎。
貿然動手，容易讓他化霧逃走。
所以徐軒一直沒急。
可現在，獵物竟然主動找上門來了。
丁子墨一路走過來。
周圍女生的聲音更低了。
她們原本以為丁子墨是來找某位老師，或者找認識的社團成員。
結果，他徑直走向了徐軒。
徐軒停下腳步。
兩人隔著兩米對視。
丁子墨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神情里卻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
他自認為已經看透了徐軒。
隱藏型魔種。
實力不弱。
性格高傲。
身邊還有一個殺傷力驚人的蘇綰。
這樣的人，只要給出足夠籌碼，一定會加入他們。
而丁子墨不知道的是……
徐軒最喜歡這種自詡聰明的人。
因為他們自以為掌握了全部信息。
也自以為能操控所有人的選擇。
在修仙界，聰明往往伴隨著傲慢。
而傲慢的人，通常活不了太久。
周圍不少人已經看了過來。
丁子墨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徐軒面前，笑著伸出右手。
「學弟，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的社團？」
徐軒輕笑道：「給我一個加入你們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