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音門徹底打開。
徐軒跟著丁子墨走進去。
一股魔種特有的腥味，迎面衝進鼻腔。
不過裡面的布置很正常。
幾排辦公桌，六七台高配電腦，牆邊架著補光燈、相機和收音設備，角落還堆著不少快遞紙箱。
牆上貼滿帳號運營表。
漲粉計劃，熱門選題，直播排期。
乍一看，這就是一間大學生新媒體工作室。
十幾個年輕男女坐在電腦前忙碌。
有人剪視頻。
有人寫策劃。
還有個穿吊帶的女學生坐在補光燈前，對著鏡頭試拍變裝素材。
只是這裡所有人，身上都散發著魔種氣息。
一名染著銀髮的男生盯著電腦屏幕，頭也沒抬地喊道：
「校宣部明天要的內容還沒拍。」
「你們趕緊找幾個人，去校園裡拍點素材。」
「文案就上網抄幾個搞笑段子，改改關鍵詞，別原封不動搬，容易被罵。」
旁邊戴鴨舌帽的女生敲著鍵盤。
「上次那個視頻就是抄得太明顯，評論區全在說我們偷梗。」
銀髮男生很不耐煩。
「那就把順序打亂。」
徐軒聽著，心裡倒沒什麼波瀾。
魔種都已經吃人了，抄點段子算什麼。
另一邊，一個身材豐滿的女生放下手機。
「血庫里剩下的血不新鮮了。」
「冷藏櫃那幾袋都有味了，誰負責補貨？」
正在剪視頻的男生隨口說道：「那個誰，你最近帳號數據挺好，拍幾個擦邊視頻，把榜一大哥約出來。」
「榜一大哥四十多歲，肚子挺大的。」
「肚子大怎麼了，抽出來照樣能喝。」
女生嫌棄地撇嘴。
「那種中年男人的血太油了。」
「少挑食。」
銀髮男生終於抬起頭，神色嚴肅了些。
「還有，都記住了。」
「儘量抽血，別把人整死。」
「抽血之後餵點補品，養一段時間還能繼續用。」
「每次你們玩嗨了控制不住，我們處理屍體很麻煩的！」
看著這些人各忙各的，分工還十分明確，徐軒算是明白丁子墨的底氣從哪來了。
帳號運營，粉絲篩選，目標調查，狩獵，抽血，善後。
已經形成了一條完整鏈條。
就靠他們手裡這幾個短視頻帳號，再加上美院、舞蹈系這些俊男靚女，從來不缺主動送上門的獵物。
有些粉絲橫跨幾千公里過來見他們，千里送人頭。
對這群魔種而言，網際網路時代確實是美麗新世界。
丁子墨轉過身，攤開手，臉上依舊帶著自信笑容。
「如何？」
「相信我們的實力了吧？」
他說著，走到一張辦公桌前，隨手拿起一份帳號數據表。
「加入我們以後，你不需要自己找血食，也不需要擔心吃完以後怎麼善後。」
丁子墨看向徐軒。
「錢，資源，情報，獵物，我們都能提供。」
「你和蘇綰天賦都不錯。」
「只要願意遵守規矩，很快就能成為社團核心成員。」
他的語氣篤定。
仿佛徐軒已經沒有拒絕的理由。
徐軒也沒有急著表態。
他只是平靜地掃過工作室，把這裡所有人的氣息、位置和異化方向，一點點記在心裡。
十三頭魔種。
最強的是丁子墨。
剩下大多處在E級和D級。
有兩頭氣息隱藏得很深，應該也接近C級。
就在這時，一名坐在角落電腦前的學生忽然站了起來。
椅子被他撞得往後滑出半米。
「找到了！」
他盯著屏幕，呼吸急促。
「那個C級覺醒者，我們找到了！」
這句話落下。
整個工作室瞬間安靜。
鍵盤聲停了。
所有魔種同時轉頭。
緊接著，房間裡響起一陣吞咽口水的聲音。
咕咚。
咕咚。
C級覺醒者。
這幾個字對魔種的吸引力，遠超普通血食。
普通人的血液只是食物。
覺醒者的血，卻能推動它們進化。
一旦嘗過那種味道，普通人的血就會迅速變得寡淡。
那種感覺會留在骨頭裡。
每次想起，渾身都像有螞蟻在爬。
一個穿短裙的女魔種率先站起身。
「確定嗎？」
技術宅推了推眼鏡，手指快速敲擊鍵盤。
「確定！」
「人臉比對結果百分之九十七，身高、體型、走路習慣全都能對上。」
旁邊有人已經興奮得眼底發黑。
「墨哥，我們快一個月沒嘗過覺醒者的血了。」
「這個人，我們已經鎖定她的位置！」
丁子墨臉上的從容也淡了幾分。
他快步走到電腦前，雙手撐住桌面，看向屏幕。
監控畫面里，是一名穿黑色運動服的年輕女人。
帽檐壓得很低。
臉上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清冷眼睛。
丁子墨盯了幾秒，嘴角逐漸揚起。
「沒錯。」
「是她。」
銀髮男生也湊過來，神色有些怨毒。
「這個女人上次殺了我們三個人。」
丁子墨輕輕推了推眼鏡。
「她是民間覺醒者，沒有加入異常處理局。」
這句話，讓房間裡的氣氛更加躁動。
獨狼。
這種人就是最好的獵物。
殺掉她，不會立刻引來異常處理局追查。
而他們這裡有十幾頭魔種。
單獨一頭D級魔種遇上C級覺醒者，當然只能繞路。
可十幾頭一起出手，結果就不同了。
只要能喝到一口血，都算賺。
技術宅還在敲擊鍵盤。
屏幕上彈出一張由監控畫面拼接成的行動路線圖。
「上次她殺掉我們的人以後，我就入侵了附近的監控系統。」
「我調取了近一個月的數據，通過人臉識別、步態分析和出行時間，已經推算出她大致的生活軌跡。」
他說著，在地圖上畫出一條紅線。
「她白天正常在公司上班。」
「她喜歡在晚上出來，故意裝成孤身一人夜跑的女子，勾引附近魔種。」
「等魔種盯上她，她就會把目標引到廢棄工廠，再動手清除。」
他在地圖上點開一處廢棄廠區。
「這裡以前是生產塑料配件的，停產兩年了。」
「周圍沒有居民區，監控也壞了。」
「我們可以派一個人去吸引她，再把她引進去。」
「等她動手，其他人從四面包圍，群起而攻。」
技術宅抬頭，眼裡已經滿是迫不及待。
「怎麼樣，墨哥？」
「我們干不干？」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丁子墨身上。
丁子墨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眼屏幕，又緩緩轉頭，看向徐軒。
這是一個機會。
既能狩獵C級覺醒者，也能讓徐軒親眼看見社團的實力。
更能借這次行動，試探徐軒和蘇綰真正的能力。
一舉三得。
丁子墨臉上重新浮現溫和笑容。
「新來的。」
「今晚帶上蘇綰。」
「讓你看看，我們真正的狩獵本事。」
徐軒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民間C級覺醒者。
十幾頭校園魔種。
廢棄工廠。
地方偏僻，無人打擾。
聽起來確實很適合動手。
讓覺醒者和這些魔種先斗。
等雙方兩敗俱傷，他再出來收尾。
至於那個C級覺醒者，若是讓她活著離開，自己的身份同樣存在暴露風險。
既然如此，讓他們全部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才是最穩妥的。
徐軒平靜的回答道：「聽上去有點意思。」
「我可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