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軒倒在地上,身體仍在輕微抽搐。
蘇綰半跪在他身邊,剛要伸手扶他,卻聽見徐軒口中響起一陣低語。
聲音很小。
卻清清楚楚傳進了包廂內所有人的耳朵。
「太虛凝元神,靈光渡凡身。
鎖爾七情魄,暫封識海門。
借軀藏劍冢,形影共一魂。
敕令通百脈,悄入俗世塵。」
每吐出一句,徐軒身上的氣息就變上一分。
起初,他還是一個突然昏倒、情況不明的普通大學生。
可當最後一個字落下,一股鋒利劍意從他體內緩緩甦醒。
包廂里的茶水泛起波紋。
桌上筷子輕輕震顫。
就連牆上的字畫都被無形氣流吹起一角。
蘇綰愣住了。
她能通過傀儡印感覺到徐軒的狀態。
主人當然沒暈。
可她確實不知道徐軒準備幹什麼。
這是新玩法?
她漂亮眼睛裡閃過一絲好奇,卻沒有貿然開口。
旁邊的蘇玥和季書言,反應卻完全不同。
季書言臉上的溫和笑容消失,眼底銀光驟然亮起。
他盯著徐軒,呼吸都急了一瞬。
「這段敕令……」
蘇玥也想到了什麼。
她瞳孔收縮,脫口而出。
「序列劍冢!」
季書言猛地看向她。
「是哪位老前輩,附身在我妹夫身上?」
妹夫兩個字說得格外順口。
這種時候,顯然也沒人糾結稱呼問題。
話音剛落。
地上的徐軒忽然站了起來。
他的身體保持著筆直姿態,像被一根無形絲線從天靈蓋向上提起,違反地心引力一般,完成了一次挺屍。
蘇綰眼睛一亮。
帥。
主人哪怕裝神弄鬼,也比別人帥。
徐軒站穩後,腦袋仍微微低垂。
雙臂自然落在身側。
下一秒,他緩緩抬起右手。
五指張開。
「劍來!」
聲音不大。
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轟隆!
聚福軒外,晴朗天空忽然響起一道雷鳴。
一道銀白閃電從窗前划過,整個包廂都被照亮了一瞬。
幾乎同一時間,窗戶玻璃破碎。
一道烏黑流光破空而來。
嗡!
通體烏黑的棗木雷劍穿過窗戶,穩穩落入徐軒掌心。
劍長三尺。
木質劍身還殘留著天然焦痕,表面刻著一道道細密雷紋。
沒有開鋒。
也沒有金屬劍刃的寒光。
可它落入徐軒手中的一瞬間,整間包廂都響起低沉劍鳴。
嗡。
聲音不斷迴蕩。
季書言臉色微變。
這並非劍體震動發出的聲音。
是劍意。
純粹到極致的劍意,正讓在場之人的神魂產生共鳴。
蘇玥更是死死盯住那把棗木雷劍。
眼熟。
太眼熟了。
昨天,那位神秘前輩就是用一截雷擊棗木,一棍擊碎了她手中的長劍。
那一擊的劍意,直到現在都留在她腦海里。
而眼前這把雷劍上的氣息,分明與昨天一模一樣!
徐軒握住劍柄。
他猛地抬頭。
原本漆黑的雙瞳,此刻已經化成一片灰白。
一道道細小雷電符文,在眼底緩慢流轉。
噼啪!
銀白電蛇從棗木雷劍上竄出,沿著手腕攀上手臂,又從肩頭游過全身。
他身上的白色外衣無風自起。
衣擺獵獵作響。
修長身影立在雷光里,清秀稚嫩的面容依舊屬於徐軒,那雙眼睛卻透著歷經無數歲月的淡漠。
這一刻,他像一柄埋葬萬年的古劍終於出鞘。
鋒芒尚未徹底展露,整座茶樓已經隱隱震顫。
桌上的瓷杯滑動半寸。
茶湯灑落。
包廂牆壁浮出一條細微裂痕。
蘇綰仰頭看著他。
那雙漂亮眼睛裡已經全是小星星。
雖然不知道主人到底在演哪一出。
可她現在只想說一句。
主人好帥。
想要……
至於蘇玥,已經徹底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她看著徐軒手裡的棗木雷劍,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激動。
「老前輩。」
「是昨天那位老前輩!」
季書言也終於反應過來。
「蘇姐,你昨天見過劍冢?」
蘇玥點頭,眼神仍然沒有離開徐軒。
「昨天在廢棄工廠,我遇見過一位劍道前輩。」
「他只用一截棗木,便擊碎了我的佩劍。」
「那股劍意,我絕不會認錯。」
她原本以為,自己與那位神秘前輩只是偶然相遇。
以後再也沒有機會見面。
卻沒想到,對方竟然以這種方式再次出現。
而且還附身在自己妹妹的男朋友身上!
季書言壓低聲音。
「序列7「劍冢」。」
「傳聞這是極其特殊的高序列能力。」
「可以把自身意識寄宿在劍意之中,借他人軀體出手。」
「異常處理局的絕密檔案里,也只有幾次零星記錄。」
蘇玥目光微動。
「難怪他每次出現,身份都不一樣。」
「原來這才是「劍冢」的能力。」
蘇綰站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
她看了看自家大姐。
又看向渾身纏繞雷電的徐軒。
主人被老前輩附身了?
主人本人就是老前輩好吧。
她差點笑出聲。
不過蘇綰很快反應過來,立刻抬手捂住嘴,裝出一副擔憂又茫然的表情。
演戲嘛。
她專業的。
蘇玥和季書言會產生這種誤會,當然不是巧合。
徐軒敢在他們面前用出真正手段,自然提前準備好了身份。
序列7「劍冢」。
這個序列極其神秘。
異常處理局成立至今,只記錄過幾次疑似劍冢出手的事件。
每次出現,宿主身份都不同。
有年邁老人。
有街頭醉漢。
甚至還有一名只有十歲的孩童。
可他們被「劍冢」附身後,都會展現出極其恐怖的劍術。
沒人知道劍冢的本體是誰。
也沒人知道它真正的能力邊界。
僅有的幾份檔案里,甚至懷疑序列7「劍冢」本身沒有肉體,只是一道不斷在人世間尋找宿主的劍意。
這些消息,自然來自陸淺。
徐軒每天都會在固定時間引動「暗隨心印」。
陸淺則會下意識翻閱異常處理局的舊檔案,將一些隱秘內容抄在紙上。
隨後把紙條放到無人注意的角落。
徐軒操控紙鶴取走。
整個過程,陸淺自己都不會察覺異常。
有這位特搜幹員作為內應,徐軒對覺醒者體系的了解也越來越深。
而序列7「劍冢」,恰好能解釋他身上的一切異常。
劍意、雷法、附身、身份神秘。
就連徐軒偶爾施展其他仙術,也可以推到高序列能力上。
畢竟序列越靠前,能力越不講道理。
現在看來,效果不錯。
至少蘇玥和季書言已經信了。
至於那頭藏在暗處的魔種。
在聽到「劍冢」兩個字後,它的氣息明顯亂了一瞬。
恐懼。
遲疑。
還有退意。
它原本像一條藏在陰影里的毒蛇,耐心等待著獵物露出破綻。
可現在,徐軒身上爆發出的劍意,卻像一隻無形大手,直接掐住了它的七寸。
那頭B級魔種沒敢動。
甚至連呼吸般的氣息波動都被強行壓了回去。
劍冢!序列7!
這個名字帶來的壓迫,顯然已經超出了它的預料。
它敢獵殺兩名B級覺醒者。
卻不敢貿然招惹一位身份未知的高序列老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