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子墨的灰霧懸在半空,竟然出現了一瞬停滯。
兩名得力助手。
一個田徑部的刀鋒腿,一個雙臂圓月彎刀。
全是跟著他廝殺許久的C級魔種,哪怕放到整個廣南大學,也算得上實力出眾。
結果五秒不到,全死了。
一個被鏈鋸骨尾貫穿心臟,從中間撕成兩半。
另一個連人帶刀,被兩把電鋸切成三段。
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這是什麼戰鬥力?
丁子墨凝聚在灰霧裡的臉頰,第一次浮現出無法掩飾的恐懼。
「電鋸……」
「電鋸惡魔嗎?」
他看著渾身浴血的蘇綰,聲音都在輕輕發顫。
「她到底是什麼序列的魔種?」
蘇綰站在一地殘骸中。
三把骨鋸緩緩轉動。
小白裙已經被鮮血染紅,黑色長髮黏在臉頰邊。
她微微仰著頭,臉上的笑容甜美又享受,像個剛剛拆完禮物的漂亮女孩。
最後剩下的蛛女學姐已經徹底慌了。
她的八條蛛腿不受控制地向後退,肥碩蛛腹在血色地面上拖出一條黏液痕跡。
打不了。
根本打不了。
原本四個C級魔種聯手,她還覺得能夠抗衡蘇綰。
結果呢?
蛛網被蘇綰頃刻撕碎。
兩個近戰主力連五秒都沒扛過。
現在只剩她和擅長霧化的丁子墨。
而從始至終,坐在戶外椅上的徐軒還沒真正出手。
這種情況下,繼續反抗就是找死。
蛛女學姐視線飛快轉動,最後落到徐軒身上。
「我投降!」
她聲音尖銳,甚至帶著哭腔。
「學弟,徐軒學弟。」
「饒了我吧!」
徐軒端著冰美式,神色平靜。
他沒有回應。
蛛女學姐卻以為有機會。
她立刻收起臉上的猙獰,露出楚楚可憐的表情。
別說。
這位學姐確實有幾分姿色。
她曾經也是個小有名氣的擦邊主播,妝容精緻,五官漂亮,一雙眼睛尤其會勾人。
在短視頻里,她擅長穿著緊身衣跳舞。
一個轉身。
一次俯腰。
再配上幾句若有若無的暗示,便能引來無數男粉絲。
她像一頭真正的蜘蛛。
美色就是她織出的網。
榜一大哥,痴情男粉,還有那些以為自己能與女主播談戀愛的年輕人,一個個主動走進她的巢穴。
等獵物醒來,看見的不再是屏幕里甜美嫵媚的女神。
而是一頭蛛身人頭的怪物。
他們被蛛網纏住,動彈不得,只能在絕望中,看著自己被蛛女一口口吃掉。
可現在,輪到蛛女學姐求饒了。
她壓低身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柔弱。
「我也可以像蘇綰一樣。」
「我願意聽你的話。」
「我願意當你的奴僕,我……」
話還沒說完。
嗡鳴的骨鋸聲,忽然停了。
血色空間也跟著安靜下來。
蘇綰臉上的病態笑容消失。
她站在原地,腦袋慢慢歪向一邊。
眼瞳中的黑色迅速擴散,表情呆滯得像突然失去了理智。
漂亮眼睛一直睜著。
連眨都沒有眨一下。
蛛女學姐心裡忽然湧出一陣寒意。
她寧願蘇綰繼續笑。
因為眼前這副沒有表情的模樣,明顯更加危險。
蘇綰輕輕開口。
「你剛剛說什麼,學姐?」
蛛女咽了口唾沫。
「我說,我投降。」
「不不不。」
蘇綰緩慢搖頭。
「我問的是最後那句話。」
蛛女學姐沒有意識到自己踩中了什麼。
她以為蘇綰是在幫徐軒確認自己的忠誠,連忙帶著哭腔重複。
「我願意當徐軒的奴僕。」
「只要你們放過我,我什麼都可以做。」
「啊。」
蘇綰恍然。
她連連點頭。
臉上依舊沒有表情。
「對對對。」
「就是這句話。」
她身上的血沿著裙擺,一滴滴落在地上。
蘇綰看著蛛女學姐,語氣竟然格外禮貌。
「學姐。」
「主人有我一個就足夠了。」
「不需要第二個奴僕。」
蛛女身體一僵。
蘇綰嘴角一點點向上揚起。
可眼睛依舊睜得很大,裡面沒有半點笑意。
「學姐,不好意思。」
「你能不能去死啊?」
話音落下。
她身後的鏈鋸骨尾猛地刺入地面。
轟!
堅硬血色地面被尾刺貫穿。
骨尾一節節繃直,如同一根驟然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瞬間將蘇綰整個人彈射出去。
速度太快。
蛛女學姐只看見一道染血身影撲向自己。
蘇綰人在半空,雙眼瞪大,嘴角咧開一個興奮弧度,露出整齊白牙。
兩把骨鋸同時啟動。
嗡嗡嗡!
「等等!」
蛛女驚恐尖叫。
她八條蛛腿瘋狂向後彈射,腹部同時噴出大片黏稠蛛網。
可蘇綰完全不躲。
左臂骨鋸撕開蛛網。
右臂已經斬向蛛女腰腹。
刺耳電鋸聲與慘叫混在一起。
下一秒,血霧炸開。
後面的畫面,已經不適合展示了。
只能看見蘇綰雙臂不斷落下。
電鋸轟鳴。
坐在椅子上的徐軒微微偏頭。
一滴血飛過半空,落在他乾淨的臉頰上。
徐軒眉頭皺起。
他放下杯子,語氣透著不悅。
「嗯?」
「吃東西就吃東西,不要弄得到處都是。」
「作為我徐軒的屍傀,能不能文雅一點?」
骨鋸聲立刻停下。
蘇綰站在已經看不出原形的殘骸前,轉頭看向徐軒。
她那條小白裙,如今徹底成了小紅裙。
前一秒還像個失控的殺戮瘋子。
看見徐軒後,臉上卻立刻換成了乖巧、討好的笑容。
「對不起,主人。」
「人家實在沒忍住嘛。」
她踩著滿地血水走過來。
骨鋸一節節收縮,重新恢復成白皙纖細的雙臂。
只有那條鏈鋸骨尾還在身後開心地左右搖擺,怎麼看都像一隻正在討主人歡心的小狗。
如果小狗的尾巴能把人鋸成兩半的話。
蘇綰走到徐軒面前,眼神里滿是愛意。
「畢竟,主人的屍傀只能是我。」
「也必須是我。」
她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蛛女殘骸,眼神里滿是嫌棄。
「這個妖艷賤貨,竟然敢當著我的面勾引主人。」
「還想成為您的奴僕。」
蘇綰雙手捧在胸前,表情格外純潔。
「主人心智尚未成熟。」
「還是一朵純潔無瑕,不懂人心險惡的小白蓮。」
「怎麼能經得住這種壞女人的誘惑?」
徐軒腦袋上,仿佛緩緩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心智未成熟?
純潔無瑕?
小白蓮?
說的是他徐軒?
他前世修行八百年,從雜役一路殺到大羅金仙。
如果連他都能叫純潔小白蓮。
那白蓮花這三個字,未免太過屈辱。
旁邊只剩半張臉藏在灰霧裡的丁子墨,也產生了同樣疑問。
徐軒?
小白蓮?
他這一環扣一環,故意釋放假消息,引他們主動過來,再封鎖空間殺人滅口。
這能叫心智尚未成熟?
這分明是頭披著大學生皮囊的陳年老魔!
馬上給白蓮花道歉啊,混蛋!
蘇綰卻不覺得自己說錯了。
她輕輕俯下身,湊到徐軒面前。
隨後伸出舌尖,舔去他臉頰上的那滴血珠。
溫熱柔軟的觸感一閃而過。
徐軒眼神微冷。
蘇綰已經乖巧地退開一點。
「對不起。」
「人家知道錯了。」
「不該讓那個魔種的髒血,把主人弄髒。」
說到這裡,她眼神又漸漸變得不正常。
臉頰泛紅,笑容甜膩。
「應該讓綰綰來把主人弄髒。」
「嘿嘿嘿……」
徐軒沉默。
躲在灰霧裡全程看戲的丁子墨,也沉默了。
他表示完全看不明白。
並且大受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