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空間裡,只剩下丁子墨。
灰白霧氣貼著地面緩緩流動,不斷改變位置。
他沒有重新凝聚成人形。
親眼看著三個同伴被蘇綰撕碎之後,丁子墨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恐懼。
那個蛛女甚至已經投降了。
她願意做徐軒的奴僕,結果只是因為多說了一句話,就被蘇綰鋸成一地碎肉。
那種占有欲已經病態到了極致。
丁子墨透過霧氣,看著站在徐軒身邊的蘇綰,一時間竟覺得無比陌生。
這真是他認識的那個蘇綰?
開學沒幾天,蘇綰便登上了學校新生群的熱門話題。
廣南大學裡,本來就有不少她當年的高中同學,還有高她幾屆的學長學姐。
蘇綰在高中時期,人氣便高得誇張。
成績優秀。
性格溫柔。
從不和人爭吵。
老師提起她時,都是一副欣慰表情。
再加上那張乾淨漂亮的臉,還有遠超同齡人的身材,進入大學後,她幾乎順理成章地被捧成了大一校花。
家境好。
學習好。
長得漂亮,身材高挑。
那雙修長白腿,軍訓時套著寬鬆迷彩褲,都能吸引整排男生偷看。
至於胸襟,更是寬廣得讓一群同齡女生沉默。
完美。
幾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她就是大學男生最容易幻想出的夢中情人。
可現在呢?
這位在學校里溫柔乖巧的校花,白裙已經被血染透。
臉頰沾著魔種血液,身後那條鏈鋸骨尾還在輕輕擺動。
她病態地黏在徐軒身邊。
眼裡只有他。
仿佛這片血色空間裡,其他所有人都只是背景,只有徐軒才是真實存在的。
丁子墨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該嫉妒徐軒,還是該替他捏一把汗。
被這麼一個病嬌校花黏上,真能睡得著覺?
這已經不是普通地雷妹了!
而丁子墨從開學第一天就盯上了蘇綰。
軍訓時,他遠遠看過蘇綰幾次。
丁子墨很期待,期待蘇綰能不能變成魔種。
他甚至提前想過,等蘇綰覺醒後,就把她拉進新媒體社團。
幫她做帳號。
替她吸粉。
以蘇綰的外貌,用不了多久便能成為百萬粉絲網紅。
到時候,不知道會有多少獵物主動送上門。
而他作為帶蘇綰進入魔種世界的學長,自然也能順勢獲得她的依賴。
可他當初有多期待蘇綰十八歲生日,現在就有多後悔。
早知道會是今天這副局面,他當初就該在蘇綰還沒覺醒之前,把她吃掉!
至少那時候,她還只是一個普通女生。
而現在,蘇綰已經成長到了C++級。
再讓她繼續吞噬下去,突破B級只是時間問題。
更讓丁子墨嫉妒的是,站在蘇綰身邊的為什麼是徐軒?
為什麼不是他?
他長得比徐軒差嗎?
他有五十萬粉絲。
跳舞視頻隨便發一條,就有幾萬個贊。
每天都有女粉絲主動私信,問他能不能見面,能不能一起吃飯。
他只要稍微笑一下,就會有人主動替他訂酒店。
可蘇綰偏偏喜歡徐軒。
甚至甘願做徐軒的奴僕。
她面對徐軒時,乖得像一條搖尾巴的小狗。
徐軒讓她殺誰,她就殺誰。
被訓斥了,還一臉享受。
這個悶油瓶到底有什麼魔力?
難道徐軒的魔種序列,真是一種特殊控制能力?
魅惑?
精神操控?
又或者,他是魅魔?
丁子墨越想,心裡的妒火越旺。
霧氣劇烈翻滾。
他終於沒忍住,含恨開口。
「徐軒。」
聲音從血色空間的每一個角落響起。
「你究竟是什麼序列?」
徐軒坐在椅子上,沒有回答。
丁子墨冷笑。
「怎麼,不敢說?」
「你不會是魅魔吧?」
「除了靠女人,你還會什麼?」
他的聲音越來越尖銳。
像是終於找到了一條能夠貶低徐軒的理由。
「讓蘇綰替你戰鬥。」
「你自己從頭到尾坐在那裡,連手都不敢動。」
「哈哈哈,徐軒,你真可悲啊!」
灰霧從四面八方涌動,一張張屬於丁子墨的臉在霧裡浮現。
每張臉上都帶著譏諷。
「魅魔序列?」
「你就是個只會勾引女人,靠女人,博取女人關心的雜種!」
蘇綰臉上的笑意淡了。
她剛準備讓骨鋸重新轉起來,徐軒卻抬手,示意她安靜。
丁子墨已經破防了。
這種毫無意義的謾罵,本身就是嫉妒。
一個人越缺什麼,越會在意什麼。
丁子墨靠臉吃飯,靠女粉絲提供金錢和血液。
現在卻反過來罵徐軒依靠女人。
多少有點迴旋鏢打自己腦門上了。
徐軒甚至露出一抹譏笑。
「說完了嗎?」
丁子墨聲音一滯。
徐軒沒再搭理他。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冰美式。
咖啡已經喝光。
杯底只剩下幾塊快要融化的冰。
徐軒輕輕晃了一下塑料杯,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聲響。
隨後,他把杯子傾斜。
嘩啦。
冰塊全被倒在地上。
丁子墨有些看不懂他的舉動。
徐軒拿著空杯,語氣依舊平靜。
「其實,我不是很喜歡喝冰美式。」
「太苦。」
「我更喜歡喝茶。」
丁子墨卻越發疑惑。
都什麼時候了,這傢伙突然聊飲料?
徐軒打量著手裡的透明塑料杯,輕輕嘆了口氣。
「為了拘你,我特意花二十塊錢買了這杯死貴死貴的冰美式。」
「挺浪費。」
丁子墨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徐軒又道:「我上大學以前,每周零花錢都不超過五十。」
「一杯二十。」
「嘖嘖嘖。」
他說得有些惋惜。
像是真的在心疼那二十塊。
丁子墨聽著徐軒的話,灰霧翻滾得更加劇烈。
一種強烈不安涌了上來。
徐軒剛才說了兩個字。
拘他。
丁子墨緊盯那個普普通通的塑料杯。
「什麼意思?」
「你想用這個杯子拘我?」
那就是咖啡廳里隨處可見的一次性塑料杯。
連玻璃都不是。
自己擁有霧化能力,普通容器根本不可能把他困住。
一個破塑料杯憑什麼?
徐軒沒有解釋。
他對蘇綰勾了勾手指。
蘇綰立刻把臉湊過來,一副期待主人撫摸的樣子。
徐軒伸出兩指,在她沾滿魔種鮮血的臉頰上輕輕抹過。
指尖頓時多了一道暗紅。
蘇綰眨眨眼,臉頰微紅。
主人摸她臉了。
獎勵來得有點突然。
徐軒卻已經收回手。
他以血為墨,指尖落在透明塑料杯上。
一筆。
兩筆。
暗紅符紋沿著杯身迅速展開。
明明只是簡單幾道線條,彼此勾連後,卻產生一股詭異吸力。
塑料杯輕輕震顫。
杯口內的空氣開始旋轉。
一開始很慢。
隨後越來越快。
呼!
附近灰白霧氣猛地被扯動。
丁子墨那張凝聚在半空的臉驟然變色。
他想後退。
可周圍霧氣已經不受控制地湧向塑料杯。
大量灰霧被強行拉長,化作細線,源源不斷鑽入杯口。
丁子墨驚恐怒吼,他努力向四周擴散。
血色空間擋住去路。
塑料杯又在身後不斷吞吸。
丁子墨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霧化能力竟然完全失去了控制。
徐軒兩指托著杯底,神色平靜。
「進來吧。」
杯身上的符咒瞬間亮起。
吸力再次暴漲。
血色空間內瀰漫的灰霧,開始成片塌縮,全被卷進那個廉價塑料杯里。
丁子墨徹底懵了。
「你……」
一個二十塊冰美式剩下的破塑料杯。
竟然成了專門拘禁他這頭霧化魔種的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