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軒先記下那處黑市的位置。
青石老街，第三條巷子，門口貼著褪色門神的小木窗。
裡面能用血幣交易藥劑，還有各種見不得光的東西。
以後有空，可以過來看看。
至於現在。
周文才是重點。
徐軒貼上匿蹤符，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周文抱著月之魔法少女手辦，走路時還哼著應援曲，怎麼看都是一個老實憨厚，稍微有點悶騷的中年幹員。
可偏偏是他，成了異常處理局裡的內鬼。
如今又從地下黑市買了一根神秘針劑。
看來有些人，確實不能單憑外表下定論。
為了力量，為了過癮，或者是為了某種不可告人的欲望，出賣同門、師兄弟乃至整個宗門。
這種人在修仙界裡比比皆是。
周文為魔種通風報信，似乎也沒什麼稀奇。
只是……
他明明那麼喜歡月之魔法少女。
一個崇拜懲凶除惡、守護他人的特搜幹員，私下裡卻給吃人的怪物當內鬼。
多少有點諷刺。
周文離開老街，繞過幾條巷子。
二十分鐘後，他走進一片安靜的老住宅區。
這裡的房子都有些年頭。
紅磚院牆，木製門窗，牆角爬著翠綠藤蔓。
周文來到其中一處老宅前，掏出鑰匙打開院門。
吱呀。
門剛推開，屋裡便有一名年輕女子快步迎了出來。
她看起來二十歲出頭。
穿著淺藍色家居裙，長發披在肩後，五官清秀柔和，身上還有種鄰家女孩的文靜氣質。
可徐軒站在隔壁屋頂，只看了她一眼，眉梢便輕輕挑起。
「魔種？」
這女子體內藏著一股很淡的魔種氣息。
虛弱。
壓抑。
像一頭餓了很久，卻被強行關在籠子裡的野獸。
徐軒雙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看著院子，心裡有了一個初步判斷。
「老周金屋藏嬌，在家裡養了頭魔種？」
「堂堂異常處理局特搜幹員，私養魔種。」
「呵……不過我徐軒好像也沒資格說別人？」
他原以為，這女人是周文養在外面的情人。
可下一秒，年輕女子便甜甜地喊了一聲。
「哥。」
「你今晚下班好晚。」
她自然接過周文手裡的外套，聲音軟軟的。
「人家一個人待在家裡，好無聊。」
周文看見她，臉上的疲憊散去不少。
「今天局裡有些事情，耽誤了。」
他說著，神秘兮兮地把背包放下來。
「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年輕女子眼睛一亮。
周文打開背包，從裡面取出那個銀色收納盒。
咔噠。
盒蓋掀開。
那根裝著綠色液體的針劑顯露出來。
女子愣在原地。
她瞳孔深處迅速浮出一層黑色，喉嚨輕輕滾動，嘴角竟然不受控制地流下一縷透明液體。
「這……」
她的聲音裡帶著渴望。
「哥，你買到了？」
周文笑著點頭。
「嗯。」
「這次能讓你吃頓飽的。」
看到這裡，徐軒眼神微動。
妹妹。
原來如此。
周文做內鬼，不是為了自己。
是為了家中這頭魔種妹妹。
他需要血幣，從地下黑市購買藥劑，壓制或者滿足妹妹的血渴症。
而血幣的來源，大概率就是給魔種泄露特搜隊情報。
徐軒站在屋頂，若有所思。
「仔細一想。」
「蘇家三姐妹，兩個覺醒者，一個魔種。」
「周文是覺醒者，妹妹又是魔種。」
這已經不是一次巧合。
莫非覺醒者與魔種的出現，存在某種家庭規律？
一個家庭里出現覺醒者，其他擁有相近血脈的兄弟姐妹，成為魔種的概率也會增加？
一正一邪。
一個靈珠，一個魔丸。
這世界的天道法則，多少有點惡趣味。
徐軒抬起頭，看向被夜色籠罩的天空。
眼底忽然閃過一絲恨意。
它究竟想看什麼？
手足相殘？
還是讓覺醒者親手殺死自己的親人，以此完成某種所謂的進化？
而院子裡，周文已經準備進屋。
年輕女子的視線卻落到他背包里。
「哥，你包里還有什麼？」
「啊哈……」
周文表情一僵，下意識把背包拉鏈往上拉。
「這個不方便展示。」
「就是買了點動漫周邊。」
年輕女子嘟起嘴。
「哥，你都三十歲了，還看動畫片啊？」
周文臉一下紅了。
「這不一樣。」
「動畫片是小孩子看的，我看的是動漫。」
「有本質區別。」
女子滿臉困惑。
「什麼區別？」
周文支支吾吾的解釋道。
「這是別人用即夢軟體做的《月之魔法少女》同人漫劇。」
「現在人工智慧技術很強的，不是給小孩子看的。」
周文說著，趕緊把手辦盒往背包深處塞了塞。
他買的可是十八禁可去衣限定版。
這能給妹妹看？
自己身為哥哥的偉岸形象還要不要了？
周雯雯依舊有些好奇。
「不都是動畫片嗎？」
「而且什麼周邊不方便讓我看？」
周文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雯雯。」
他趕緊轉移話題。
「你已經一周沒吃飯了。」
「先開飯吧。」
聽到吃飯兩個字，周雯雯的注意力果然被拉走。
她看著哥哥手裡的針劑，咽了咽口水。
「嗯。」
「謝謝哥。」
兩人走進裡屋。
門窗很快關上。
不過這點阻隔，自然難不住徐軒。
煉炁六層的神識悄無聲息探出，穿過磚牆，把裡屋的情況映入腦海。
房間不大。
牆壁和地面都經過特殊加固。
窗戶焊著鐵欄，床邊還固定著幾根拇指粗的鐵鏈。
周雯雯顯然不是第一次這麼做。
她走到牆邊，熟練拿起鐵鏈。
先扣住腰。
再分別鎖住雙手和腳踝。
咔噠。
幾道鎖扣合上。
她還用力拽了兩下，確認鐵鏈沒有鬆動。
「哥，鎖好了。」
周文嗯了一聲。
他把銀色收納盒放到桌上，取出那根綠色針劑。
挽起左臂衣袖。
露出的小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針眼。
有些已經癒合。
有些還帶著淤青。
徐軒看到這裡，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造血針。
綠色液體注入身體後，會強行刺激骨髓和造血系統，在短時間內製造大量血液。
周文咬開針劑保護套，將針頭刺入靜脈。
綠色藥液被一點點推入體內。
他臉色迅速漲紅，額頭青筋鼓起，心跳也明顯加快。
咚。
咚。
強勁心跳聲甚至穿過牆壁。
幾分鐘後，周文拔出針頭。
他深吸一口氣，坐到妹妹面前，伸出左臂。
「來吧。」
「慢一點。」
周雯雯的呼吸立刻變得急促。
眼白被黑色一點點侵占，兩顆尖銳犬齒從唇間探出。
她極力控制著自己，輕輕捧住哥哥手腕。
「對不起，哥。」
周文溫和地笑了笑。
「沒事。」
「吃吧。」
周雯雯張開嘴，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
尖牙刺破皮膚。
溫熱鮮血湧入口中。
咕嚕。
咕嚕。
她貪婪地大口吞咽。
而且還是覺醒者的血。
對於魔種來說，這味道遠勝普通人千倍。
周雯雯身體開始顫抖，臉上浮出一種近乎幸福的滿足感。
周文臉色則一點點變白。
過了片刻，他低聲提醒。
「雯雯。」
「差不多了。」
沒有回應。
「雯雯，鬆口。」
周雯雯依舊死死咬住他。
更多黑色紋路從她脖頸向臉頰蔓延。
她的肩膀、脊背和四肢都開始畸變，骨骼在皮膚下劇烈鼓動。
剛才喝下的覺醒者鮮血，正在刺激她進化。
周文臉色變了。
「雯雯！」
他試著抽回手臂。
周雯雯卻猛然抬眼。
那雙眼睛已經徹底猩紅。
她像一隻被人搶奪食物的野貓，喉嚨里發出充滿威脅的低吼。
「吼……」
鐵鏈一根根繃緊。
牆壁上的固定螺栓開始鬆動。
任憑周文怎麼勸，她就是不肯松嘴。
這個平日裡文靜可愛的鄰家女孩，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