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雯雯死死咬著周文的手臂。
尖牙刺入皮肉。
造血針催生出的滾燙鮮血，不斷湧進她的口中。
咕嚕。
咕嚕。
吞咽聲在房間裡格外清晰。
周文臉色越來越白。
「雯雯。」
「夠了。」
他試著抽回手臂，卻根本抽不動。
周雯雯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胳膊，指甲已經刺進皮膚。
鐵鏈被拉得筆直，牆上的固定扣發出嘎吱聲。
「雯雯，鬆口！」
周文提高聲音。
周雯雯卻像沒聽見。
覺醒者的血。
太美味了。
溫熱，濃郁，還蘊含著一種讓她全身細胞都在歡呼的能量。
更重要的是，這是親人的血。
周文和她擁有相近血脈。
這種同源氣息，讓她體內的魔種本能徹底失控。
多喝一點。
再多喝一點。
還不夠。
她已經餓了整整一周。
每一天，血渴症都像無數隻小蟲，在她的骨髓里爬動。
她不敢出門。
不敢接近陌生人。
甚至連窗戶都不敢打開。
因為外面每一個活人的氣味，對她來說都像一盤冒著熱氣的菜。
現在，美味就在嘴邊。
怎麼可能停下？
周雯雯的意識在劇烈掙扎。
這是哥哥。
不能吃。
哥哥為了養她，已經注射過很多次造血劑。
再吸下去，他會死。
她應該鬆口。
快鬆口！
可身體完全不聽她的。
魔種本能在腦海里瘋狂尖叫。
吃掉他！
喝光他的血！
撕開他的胸膛，把心臟吞進去！
覺醒者的心臟一定更加美味。
而且這是至親之人的心臟。
只要吃下去，她就能完成進化。
太美味了！
太美味了！！
周雯雯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
嘴巴卻咬得更深。
她一邊哭，一邊貪婪吞咽。
黑色紋路爬滿脖頸和臉頰，背後的骨骼開始畸變。
周文想強行把她推開。
可失血讓他的身體越來越虛弱。
眼前一陣陣發黑，耳朵里全是心跳聲。
照這樣下去，再過幾分鐘，他就會出現失血性休克。
甚至被親妹妹活活殺死。
屋頂上。
徐軒用神識看著這一幕，沒有急著出手。
他需要先確認一些事情。
周雯雯確實沒有吃過普通人。
她體內的血煞很淡，只有周文一個人的氣息。
他成為內鬼，大概率是為了獲取血幣，購買造血針，用自己的血餵養妹妹。
可原因歸原因。
背叛就是背叛。
因為他泄露出去的情報，不知道死了多少特搜隊幹員。
周雯雯沒有親手殺人。
但她能活到現在，靠的是其他人的命。
徐軒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臉。
煉炁六層之後，許多以前無法穩定施展的小法術，已經可以隨手用出。
比如易容術。
他的五官像水面倒影一樣緩緩變化。
臉型稍微拉長。
眼角多出幾道淺紋。
皮膚失去少年感，眉眼也變得成熟深邃。
轉眼之間，他便從十八歲的年輕大學生，變成了一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
身形也略微拔高。
肩膀變寬。
原本的休閒裝表面盪開一層灰光，化成一套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裝。
皮鞋，腕錶。
髮型一絲不亂。
整個人透著一種克制、沉穩的老錢氣質。
像某個常年坐在高位，隨手便能決定他人生死的上位者。
徐軒檢查了一下外表。
差不多了。
他從屋頂悄無聲息落入院子，走到門前。
沒有敲門。
直接擰開門鎖，緩緩推門而入。
吱呀。
開門聲傳來。
正在瘋狂吸血的周雯雯身體猛地一僵。
魔種本能對危險格外敏銳。
她抬起猩紅雙眼，看向走進來的陌生男人。
那一瞬間，周雯雯感受到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來人身上展現出碾壓他們的恐怖氣息！
那雙眼神，更像在看一隻隨時可以踩死的蟲子。
外人的出現，讓她混亂的意識短暫恢復。
周雯雯終於鬆開嘴。
鮮血從她唇角流下。
「哥……」
她聲音發顫。
直到這時，她才看見周文的狀態。
臉色慘白。
嘴唇沒有半點血色。
整個人軟軟倒在地上，左臂還在不停流血。
周雯雯瞳孔一縮。
「哥！」
周文已經眼冒金星。
他用右手按住傷口，試圖站起來，可雙腿完全使不上力氣。
剛撐起半邊身體，又重重摔回地上。
周文勉強抬頭，看向走來的西裝男人。
「你……」
「你是誰？」
徐軒從內側口袋裡，取出一個黑色證件。
證件當然是假的。
以真元幻化而成。
封皮印著異常處理局的暗銀色徽記，內部還有身份編號與特殊防偽紋路。
普通人不認識。
周文卻一眼認出，這屬於處理局內部糾察部門。
徐軒將證件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糾察隊辦案。」
「我們調查到，你與魔種存在私下交易。」
周文臉色本就蒼白。
聽到「糾察隊」三個字，最後那點血色也消失了。
他當然知道這個部門。
異常處理局糾察隊，專門調查內部人員違規、叛變與泄密。
行事隱秘。
權限極高。
普通人根本接觸不到。
能準確說出這個名字，還能拿出帶有防偽紋路的證件，對方身份不可能有假。
至少周文不覺得，有人敢假冒糾察隊。
「長官。」
「這件事……」
他剛想解釋。
徐軒已經抬手。
一張黃符從袖口飛出，啪的一聲貼在周雯雯額頭。
符紙落下的瞬間，硃砂紋路驟然亮起。
呼！
白色火焰從她額頭燃燒，迅速蔓延到全身。
「啊！」
周雯雯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這火焰沒有燒毀衣服，也沒有灼傷普通血肉。
只針對魔種體內的陰煞和污染。
黑色氣息從她皮膚里不斷湧出，又被白焰燒成虛無。
周雯雯瘋狂掙扎。
鐵鏈被扯得嘩嘩作響。
身上剛剛出現的畸變也開始消退。
猩紅眼瞳重新變黑。
力量被符火迅速壓制。
對付魔種，徐軒自然不會留情。
看到妹妹被白焰包裹，周文整個人瞬間崩潰。
「不！」
「住手！」
他顧不上自己的傷，連滾帶爬來到徐軒面前。
雙腿發軟，便直接跪在地上。
「長官！」
「我妹妹不是壞人！」
周文伸手想去抓徐軒褲腿，又不敢真的碰。
他眼淚鼻涕一起流下來，聲音里全是恐懼。
「她從來沒有吃過人。」
「真的！」
「我可以用命發誓。」
「這些年都是我用自己的血餵她。」
「她沒有傷過任何普通人。」
「求求你。」
「不要殺她。」
「不要殺我妹妹！」
周文跪在地上，額頭重重磕向地板。
砰。
一下。
又一下。
「我願意接受調查。」
「我什麼都說。」
「都是我的錯，和雯雯沒有關係。」
「求您放過她。」
徐軒居高臨下看著他。
那張成熟英俊的臉上，沒有半點動容。
眼神冷漠，近乎不近人情。
若不是周文還有利用價值。
徐軒會先殺掉周雯雯，再慢慢審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