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猩紅鋸齒狠狠切入割顱的胸口。
血肉瞬間炸開,赤紅色的胸膛被硬生生撕出一道猙獰裂口,骨骼斷裂,心臟在高速旋轉的鋸齒下爆成一團黑紅血漿。
割顱的身體猛地一僵。
下一秒,那顆被它提在手中的腦袋,忽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你以為這樣就能殺我?」
笑聲在白霧中迴蕩,尖銳又刺耳。
割顱低頭看了一眼胸口,任由電鋸繼續切入自己的身體,嘴角逐漸咧開。
「年輕人,你的力量確實很強。」
「剛才那一擊,換成其他A++級,恐怕已經死了。」
「可惜。」
它抬起手中的腦袋,另一隻手緩緩按住徐軒的肩膀。
「我有無數條命。」
「你殺得完嗎?」
話音落下。
它胸口那團被絞碎的血肉,忽然化作濃鬱血霧。
血霧之中,一根根細紅絲線迅速延伸,朝著四周那些無頭屍體纏去。
地面上,一顆顆死不瞑目的頭顱同時睜開眼睛。
蘇暖、周文和陸淺的臉色驟然變了。
那些已經死去的特搜幹員,明明只剩下腦袋,此刻卻像被某種力量重新喚醒。
嘴唇微微張開。
眼珠瘋狂轉動。
細密紅線從他們的脖頸斷口處鑽出,順著血霧,全部匯入割顱體內。
「序列44,割顱。」
周文的聲音發顫。
「他要借命!」
割顱笑得更加猖狂。
哪怕被電鋸攔腰切開,只要周圍還有頭顱,它就能把別人的生命轉移到自己身上。
以命換命。
一顆頭顱,就是一條命。
地上有多少顆腦袋,它就有多少次復活機會。
這才是序列44「割顱」最恐怖的地方。
它不只是一個能夠割下別人腦袋的殺人魔種。
它本身,就是一頭擁有無限性命的怪物。
而且這頭怪物非常奸詐。
在剛才的戰鬥里,它故意表現出謹慎,故意表現出忌憚,甚至不斷誇讚徐軒的力量。
看起來像是被逼入絕境。
實際上,它一直在等待。
等待徐軒主動靠近。
等待徐軒將它斬殺。
更準確地說,等待徐軒在斬殺之後鬆懈的那一瞬間。
到時候,它會突然復活。
然後割下徐軒的腦袋。
示弱,誇讚,裝死,偷襲。
這是割顱慣用的手段。
用遊戲術語來講,這頭魔種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老六。
它不在乎臉面。
也不在乎戰鬥過程是否光彩。
只要贏了,任何手段都可以使用。
「去死吧!」
骨刀划過白霧,直奔徐軒的脖子。
可就在刀鋒即將觸碰到徐軒皮膚時,割顱臉上的笑容忽然凝固。
它的身體猛地一震。
胸口的傷勢停止恢復。
正在重新凝聚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捏住,竟然開始快速萎縮。
「嗯?」
割顱手中的骨刀停在半空。
它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些紅線正在一根接一根地斷裂。
啪。
啪。
啪。
聲音很輕。
落在割顱耳中,卻像催命的鐘聲。
「不對……」
「這不對!」
割顱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徐軒。
徐軒依舊握著那把猩紅電鋸。
高速旋轉的骨齒之間,隱約有一縷金色血光流動。
那是徐軒剛才注入其中的精血。
精血順著蘇綰的血肉骨骼擴散,早已融入每一枚鋸齒。
電鋸切開割顱胸口的瞬間,金色血光便順著傷口侵入體內。
斬斷的,也不只是血肉。
還有序列44與那些頭顱之間的聯繫。
那一根根肉眼無法看見的序列紅線,早已被蘇綰的鋸齒一根根切斷。
割顱的借命能力,從斬擊落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失效。
「怎麼會?」
它的聲音開始發抖。
又有幾根紅線崩斷。
地上的頭顱重新閉上雙眼,死寂地躺回血泊之中。
那些湧入割顱體內的生命力迅速消散,甚至連它自己的本源,也在沿著斷裂的紅線不斷流失。
「為什麼我不能復活?」
割顱捂住胸口。
指縫間流出大量黑血。
它拼命催動序列之力,試圖連接周圍的頭顱。
沒有回應。
一顆都沒有。
它引以為傲的無數條性命,在此刻變成了擺在地上的廢物。
「不要走……」
「我的命呢?」
割顱瞪大眼睛,抓住自己的胸口。
「不要走!」
「回來!」
它像一個輸光了所有籌碼的賭徒,瘋狂尋找著最後一枚籌碼。
可惜,它已經輸乾淨了。
剛才還借來的生命力,此刻連同它自身的本源一起流逝。
割顱身體搖晃了幾下。
它終於明白過來。
從徐軒握住那把電鋸開始,自己就已經落入了對方的算計。
什麼用別人的腦袋復活。
徐軒根本沒有給它施展這些手段的機會。
「你……」
割顱抬起頭,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
「你早就知道?」
徐軒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緩緩抽出電鋸。
鋸齒從割顱胸膛一路往下將它一分為二,帶起一片飛濺的血肉。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它手上的人頭,發出嘶啞的吼聲。
徐軒握著電鋸,神色平靜。
「序列能力是借命。」
「周圍這些頭顱,都是你用來復活的資本。」
他掃了一眼地上那些屍體和人頭。
「機關算盡,你確實有點本事。」
「可惜了。」
話說到這裡,徐軒停了一下。
可惜你遇到了我。
一個活了八百多年的陳年老魔。
割顱這種依靠幾十年廝殺經驗,摸索出一點小聰明的魔種,在他眼裡實在太嫩。
這套手段戲弄普通人還行。
和他徐軒玩?
就像小時候偷看電視,趁著父母回家之前關電視,覺得能瞞過家長的孩子。
自以為處理得天衣無縫。
徐軒沒有繼續說下去。
有些話,沒必要告訴一個將死之人。
「不過……」
割顱還在掙扎。
它伸手抓住旁邊一顆腦袋,試圖將那顆頭按到自己脖子上。
血肉剛剛接觸,便迅速枯萎。
那顆頭顱化成白骨,掉在地上。
割顱身體一僵。
它抬頭看向四周,仿佛那些死去的幹員還能回應自己。
「不要走!」
「回來!」
「你們的命是我的!」
白霧裡,一片死寂。
沒有任何頭顱回應。
徐軒看著它,淡淡開口。
「這畜生,無非是想等著我斬殺它後鬆懈,再發動偷襲,割下我的頭顱。」
「想法是好的。」
「可惜,遇錯了人。」
徐軒從一開始,就看穿了它的把戲。
在他面前,割顱所有的偽裝,稚嫩的像個蘿莉。
嗡嗡嗡!
電鋸的轟鳴聲逐漸變低。
最後,它的身體向後一仰,重重倒在血泊之中。
轟。
地面濺起一片黑血。
手裡提著的頭顱滾落下來,在地上轉了幾圈,停在蘇暖不遠處。
眼睛仍然睜著。
只是裡面的光已經徹底熄滅。
徐軒站在屍體旁邊,手中的電鋸緩緩停止轉動。
緊接著,猩紅鋸身開始化作一團灰霧。
骨齒、血肉、鏈條,一點點消散。
灰霧順著徐軒的手臂向前流動,在他身邊重新凝聚出一個纖細人形。
紅色長髮褪去。
猩紅豎瞳恢復成漂亮的黑色眼眸。
白裙重新覆蓋身體。
蘇綰赤著腳站在徐軒面前,抬起手臂,親昵地抱住他的胳膊。
「寶寶。」
「剛剛人家表現得好不好?」
她說著,又偷偷低頭看了看徐軒的手掌,臉頰浮出一抹病態的紅暈。
「而且人家很喜歡被寶寶拿著。」
蘇綰一副乖巧的樣子,身體卻往他身邊貼得更緊。
另一邊。
蘇暖的視線死死落在蘇綰臉上。
白裙。
黑髮。
熟悉的眉眼。
熟悉的臉龐。
那張臉,她從小看到大。
她的嘴唇輕輕顫抖。
「你……」
蘇綰抬頭看向她。
那雙漂亮的眼睛彎了起來。
「二姐。」
蘇暖整個人僵住。
胸口的傷勢像是突然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呼吸瞬間停滯。
「三妹?」
她的聲音發抖。
「那頭赤發魔種……」
蘇綰眨了眨眼。
「是我呀。」
蘇暖瞳孔驟然收縮。
下一秒,她身體一晃,差點當場暈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