築基氣息橫掃整個Level0。
徐軒緩緩抬起頭。
那雙瞳孔已經徹底化作金色，眸光冷漠，俯視著眼前的一切。
空氣安靜了。
後墟里的慘白燈光落在他臉上，周圍的空間也在輕輕扭曲。
金色瞳孔深處，一個漢字若隱若現。
【零】
高教授看清那個數字的瞬間，身體徹底僵住。
她臉上的恐懼停了一瞬。
隨後，嘴角不受控制地向兩側咧開。
「零？」
「竟然真的是零……」
「哈哈。」
「哈哈哈哈哈！」
高教授忽然仰頭大笑。
笑聲尖銳又癲狂。
她像是看到了這輩子最不可思議的東西，眼淚順著眼角不斷流下，整張臉都因為強烈興奮而扭曲。
那雙金色眼睛倒映在她瞳孔里。
只是對視一眼，她的意識便開始震盪。
腦海中的記憶、認知、理智，全都在那道目光中變得渺小。
凡人第一次仰望星空，會意識到自身只是一粒塵埃。
高教授現在的感覺更加強烈。
她像是直視了一位不該被凡人窺探的古老神明。
直視古神，找死！
理智值在一瞬間清零。
此時的徐軒，終於擁有了幾分前世萬法道君的神態。
冷漠、淡然，俯視眾生。
高教授那個強行膨脹到三米多高的紫色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她突然抓起一根針劑，對準自己的胸口狠狠紮下。
噗嗤！
針頭刺入血肉。
透明藥劑被全部推進身體。
高教授體內瘋狂增殖的實驗細胞迅速安靜下來。
三米高的身體開始收縮。
骨骼恢復。
紫色皮膚重新變得白皙。
鼓脹肌肉也一塊塊縮回原位。
短短几個呼吸，她便恢復成原本成熟女人的模樣。
只是身上的衣服早已在變身過程中撐裂。
裡面的襯衫與長褲只剩下破碎布條。
若非還有寬大的白大褂勉強遮住身體，她這一身皮囊已經被看了個精光。
高教授卻完全不在意。
她連滾帶爬地來到徐軒面前。
雙膝重重跪地。
砰！
額頭貼住冰冷地面。
之前還無比高傲，認為一切生命都只是實驗材料的女人，此刻匍匐在徐軒腳邊，身體興奮得不斷發顫。
「覺醒者序列31，醫者。」
「高凜艷，拜見尊者！」
她的聲音嘶啞。
「我願意效忠尊者。」
「把我的一切獻給您！」
高教授抬起頭。
金絲眼鏡已經摔落，凌亂長發貼在臉上。
那雙眼睛裡全是狂熱。
她甚至已經忘了恐懼。
序列零！
那可是序列零！
序列世界中，越靠前的數字，掌握的規則便越接近本源。
她是序列31。
已經擁有修改生命、克隆肉體的能力。
前十序列，則只存在於一些真假難辨的絕密檔案里。
至於零。
那是神話。
一個根本不該存在的數字。
如今，這個傳說中的存在就在她面前。
高教授感覺自己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抖。
大腦在顫抖。
靈魂也在震顫。
這是生命面對更高層次存在時，產生的本能臣服。
高教授額頭一次次撞擊地面。
砰。
砰。
她已經徹底失去反抗意志。
如果身後有尾巴，此刻大概已經搖出了殘影。
蘇綰和兩個鏡像分身站在不遠處。
六把骨鋸全都停了下來。
蘇綰歪頭看著高教授，臉上露出嫌棄。
「這就投降了？」
「剛才不是還要把寶寶的腦袋切片嗎？」
徐軒垂下眼眸。
他平靜地看著匍匐在腳邊的高教授。
片刻後，兩根手指緩緩併攏。
掐訣。
「既然你願意把一切都給我……如你所願。」
「白蓮業火。」
一簇幽白火苗憑空出現。
輕輕落在高教授肩頭。
她身上的白大褂卻在瞬間化作飛灰。
緊接著，火焰沿著皮膚快速蔓延。
只是眨眼間，高教授整個人便被幽白色火焰包裹。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驟然響起。
高教授翻滾著倒在地上。
她體內的「醫者」序列瘋狂運轉。
燒毀的皮膚不斷重生，血肉不斷恢復。
可每長出一寸新肉，白蓮業火便會沿著因果追上去，將新生血肉再次燒成虛無。
散布在心臟、腹部與雙腿中的腦組織也開始燃燒。
細胞再生一次。
業火便焚燒一次。
高教授引以為傲的不死之身，在白蓮業火面前變成了延長痛苦的刑具。
她剛想求饒，火焰已經鑽入口腔。
舌頭化作白灰。
喉嚨也在火焰里迅速消融。
最後只剩下一陣模糊慘叫，在後墟中不斷迴蕩。
徐軒沒有回頭。
高教授的身體一點點消失。
徐軒走向宋婉寧。
那顆白嫩肉球正待在五行陣中，已經停止哭泣。
肉球表面的金色紋路微微閃爍，似乎正在好奇地感知這個世界。
徐軒只是看了它一眼，目光便落在宋婉寧身上。
她的情況很差。
面容枯黃。
兩側臉頰已經凹陷下去。
頭髮也失去了光澤。
為了誕下這個魔丸，宋婉寧幾乎耗盡了全部生命機能。
即便徐軒現在出手，也只能暫時延長她的性命。
宋婉寧一直處於昏迷狀態。
過了許久，她的睫毛才輕輕顫動。
雙眼緩慢睜開。
「到底……」
「發生了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
每說出一個字，都要耗費最後一點生命力。
意識仍舊模糊。
視線也無法聚焦。
這是迴光返照。
宋婉寧撐不了多久了。
她似乎聽見了什麼，艱難地轉動眼睛，看向那顆待在陣法中的白嫩肉球。
「我的孩子……」
肉球輕輕動了一下。
宋婉寧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安心笑容。
緊接著，她的呼吸開始變弱。
心跳也越來越慢。
徐軒正準備抬手，表情卻忽然發生變化。
「嗯？」
他盯住宋婉寧。
「你……」
徐軒抬起手，示意蘇綰與雙生舞憐後退。
「別靠近她。」
蘇綰立即退開。
下一秒。
宋婉寧的身體表面，浮出一顆顆細小金色光斑。
光點越來越多。
從手臂蔓延到胸口，又迅速覆蓋她的臉龐。
看起來，她的身體正在崩解。
即將化作無數光點，徹底消散。
可徐軒很快發現不對。
這些金色光點沒有離開。
它們正在匯聚。
枯萎血肉化作金光。
金光又凝結成新的血肉。
宋婉寧凹陷的臉頰逐漸恢復。
灰白長發重新變得烏黑。
衰敗的內臟，也在金色光芒中孕育出旺盛生機。
一股完全不同的序列氣息，從她體內緩緩甦醒。
徐軒那張平靜的臉上，難得露出一抹詫異。
「竟然是……升序？」